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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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6章 不必交代了（第1页）

“谁啊。”祁阳阴恻恻地回过头去。

不知看到了什么，笑容忽的僵住，瞳孔缩了一下，怔仲的表情就那么不上不下地挂在脸上，看着有些滑稽。

“大华国师驾到！”

溧阳尖利的嗓子从大门外一路响进来。

祁阳身后的两个黑衣供奉首先弯下腰去，动作快得像是膝盖被人从后头踹了一脚。

紧接着，院子里仆役、丫鬟，黑压压地跪倒了一片，连那些方才攥着兵器不撒手的老兵们，也一个个垂下了头去，单膝点地。

祁阳弯腰相迎，腰弯得极低，几乎跟旁人跪着一样高。

秦渊从大门外走进来，步子不快不慢，像是饭后遛弯拐进来的。

虽是天冷刺骨，但他身上仍穿着单薄的青衫，脚踩登云靴，儒雅的气质跟这满院子的甲胄刀兵格格不入。

他走进院子，目光扫了一圈，在跪了一地的人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正堂门前那两扇被贴了封条的门板，最后低下头，看了看脚边那滩还没干透的血。

他皱了皱眉。

“血腥味真冲。”

袁氏眼眶含泪，此刻委屈到了极致，正待开口。

祁阳抢先一步直起腰来，拱手笑道：“回国师的话，奴婢们奉大宗正之命，前来处置罪庶人江凌峰的府产。”

秦渊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处置？怎么处置？”

祁阳刚要张嘴，袁氏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跪在阶前，焦急道，蹦珠子一般说道：“国师！供奉司要查抄王府家产，罪妇不敢阻拦，可他还要发卖王府的老家人！这些人跟了王府多年，兢兢业业，不曾有过半分差池，若让他们没了下场，罪妇将来见到了王爷，便唯有以死谢罪一条路可选，求您做主！”

祁阳的脸色变了一下，张了张嘴想插话，秦渊不轻不重的瞥了他一眼。

“发卖？”

他的目光彻底落到祁阳脸上。

祁阳的腰又弯下去几分，脸上的笑比方才虚了不少。

“回国师的话，这是大宗正的令.......”

“哦……大宗正的令。”秦渊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须臾，不屑一笑。

他低头看了看脚边那滩血迹，又看了看跪在甲士中间那几个黑衣供奉，最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祁阳身上。

“祁阳，听说你是供奉司的老人了，地位仅次于首阳他们，想来也知晓规矩，如此，本座问你一句话。”

“您请问。”

“大宗正让你来处置府产，可让你杀人了？”

祁阳的喉结动了一下，额角渗了一层薄汗。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都起来吧。”秦渊偏过头，目光越过祁阳，落在那些跪着的甲士和仆役身上，“没你们的事了。”

院子里的人陆陆续续站了起来，有人腿跪麻了，撑着地才站稳。

老兵们把兵器收了，退到墙根底下站着，低着头不敢看人。

丫鬟仆役们缩成一团，拿袖子抹脸的抹脸，哄孩子的哄孩子，没人敢出声。

秦渊走到袁氏跟前，伸手把她从地上扶起来。

袁氏跪得久了，膝盖僵着，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秦渊虚虚扶了她一把，等她站稳了才松开手。

他看着她那张冻得发白、泪痕未干的脸，轻轻叹口气。

“没有天家人对臣子下跪的道理，王妃请起。”

袁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眼泪又涌上来了。

“接下来，带着这些老家人去骊山去寻莫夫人，自有别苑妥善安置，请您放心。”

祁阳听了，凑前一步，提醒道：“国师……大宗正命吾等发卖……”

“大宗正。”秦渊把这四个字咂了一遍，他转过身去，看着祁阳。

“本座和四殿下乃是知交好友，他落了难，吾必不让其被奸人所欺辱。你回去通禀，原话转述。若大宗正有什么不解之处，请他老人家来骊山坐一坐。”

祁阳的腰弯得更低了些，脸上的汗珠子一颗接一颗往下淌。

他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国师啊，这又如何使得？”

秦渊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祁阳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跟寻常拍人肩膀似的。

祁阳的身子矮了半寸。

秦渊又拍了一下，这回重了些，祁阳闷哼了一声，嘴唇抿紧了，脸色从白变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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