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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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筹码（第1页）

里奥的视线也平缓地越过长桌，锁定在林恩腰间骤然溢散的微绿流光上片刻停顿后，他的颈椎平缓偏转，红瞳笔直迎上对面矮小弄臣的脸庞。

『那么，杰斯彻团长。这件脱常理的异宝，莫非就是您能够驱使庞大魔力的最终溯源处？』

杰斯彻的面庞向下倾压，宽大的帽檐在灯光下切出一道暗色阴影。

『嚯嚯，鄙人不想被当作投机取巧之辈。不可否认，先前博得诸位谬赞的戏法，其魔力源头确实不止于我等钻研的成果。正如您所言，其中借用了一部分披风附带的神力。』

杰斯彻重新抬起下颌，夸张的油彩下透出几分异样的专注。

『鄙人一介弄臣，于情于理难获此等殊荣，幸得国王与王妃特许，才得以窥见一二。然天资愚钝，只能涉猎皮毛，将浩瀚魔力融进逗乐的戏法中，见笑，见笑……』

他的颈部细微地转动，瞳孔的朝向向一侧游移，视线的落点扫过林恩腰间绿光微涨的奥罗利昂。

『因此，我相信，换作四位旷世英杰，这披风定能焕出更加绚烂的、本就该属于它的光彩。』

芙蕾尔眉心向中心收拢，呼吸节奏变缓，目光在一道道端上来的餐品与杰斯彻之间徘徊。

『可此物终究是贵国国宝……就这样随便地……』

杰斯彻的喉间滚出低沉的笑音，戴着皮手套的手掌在半空中轻轻一划。

『仅仅是借与四位一夜，用来游历星界，又非直接赠予，无需平添什么负担。况且，此事根本算不上单方面的施舍。』

里奥的面具上下轻点，沉稳的语调将话茬平顺地接住。

『我明白了。杰斯彻团长的本意，是让我们亲自验看此物所蕴含力量的真切。一来让我们感受其中奥妙，将其作为结交的见面礼。』

魅音顺着里奥的话语节点，狭长的眼尾向上收紧，深蓝色的瞳孔迎上小丑的面庞。

『二来也是借此证明，贵国确实握有非凡的珍宝和实力，好让我们衡量出合作与深交的切实价值。如此运作，自然就能避免方才您口中提及的状况——把伯兰马戏团后续抛出的请求，当作无利可图的零碎琐事直接置之不理。』

杰斯彻用包覆着皮革的右手掌心，有节奏地拍打在手杖圆润的木制顶端，出沉闷的几声震响。

『嚯嚯，二位思绪真是敏捷，这正是鄙人藏匿于底的那点私心。无论星海的景象与浩瀚深空的法理对诸位是否真能起到锦上添花之效，我都想借由这个契机，实打实地证明我等的结交价值。』

两侧通往后台的过道处，侍从与侍女排成两列纵队稳步趋前。托在他们掌心的银制餐盘反射着穹顶的灯光，罩在餐盘上方的半球形金属盖面雕刻着繁复的几何纹路，隔绝了内部热气的同时，也锁住了菜肴散的香气。他们将餐具轻柔地摆放在大理石桌面上，听着杰斯彻吐露的言辞，下颌跟着平稳地点动，露出了自然的微笑。

杰斯彻停下手部的拍打动作。

『无论各位对我本人、对我们的来历是否仍存留防备，我都祈望各位能够笃定一件事——与我们缔结极具建设性的关联，绝对百利而无一害。』

空气中的气流随着金属餐盘的摆放趋于平稳。魅音深蓝的瞳孔与里奥的红瞳在长桌的一侧有过一瞬交错，随即又与林恩、芙蕾尔各自交换了视线。

种种零散的表征在刻意收敛的呼吸间接榫缝合。从洛克菲杜拉乃至盖恩境内的详尽履历被彻底翻倒出来，甚至直指月光狐妖的皮相底细，皆是源自对方极度渴求缔结关联的提前筹备；

行程路线上刻意的重叠，选在都外围竹之内乐园扎营，精准地向高空运转的摩天轮座舱投射带有诱导性质的微弱魔力波动，促成那场突如其来的相视；

至于那错综复杂的镜之迷宫，正如几人所想的那样—根本不是依托运气的随机抽选，而是借由迷宫内部运转的阵列直接干预了出口的指向，把他们四人径直引渡进这专属的会客名额。紧接着用铺陈到极致的排场与大理石厅堂的盛宴堆叠善意，最后再把镇国的披风连同无垠星空的馈赠一并压在桌面上，作为衡量结盟价值的最重筹码。

四人相视后又分别迎上杰斯彻停驻在对面的目光，下颌缓慢地点动。

杰斯彻的视线在四人面部肌肉的松弛状态上平稳滑过。感受到众人的怀疑和防备褪去些许，魅音也敛起了言语间的交锋试探。小丑的面庞向两侧顺畅地拉扯开来。

『看来，我们终于可以正式步入正题了。』

伴随着侍者整齐划一的步调，覆盖在餐盘上方的金属穹顶盖被逐一掀开，浓郁的醇香立刻顺着热气盈满大厅的每一个角落。呈现在大理石桌面上的佳肴截然不同于东之国的本土风味，亦不具备伊扎利安庆功宴或深蓝公馆晚餐那种特立独行的构架。菜肴表面散着浓厚的古典气韵，装盘的每一道菜色皆是广为流传的各国国宴珍馐，其中甚至包含了几样早已在纸质文献记录里被标记为失传的古法菜式。

杰斯彻抬起包裹在皮手套里的手，稳稳擎起高脚杯，殷红的酒液在水晶杯壁内平稳地摇曳。

『嚯嚯，请各位务必抛却拘束，尽情享用。能让宾客痛快吃喝，便是我这个东道主莫大的殊荣。』

杯底悬在半空，向着四人的方向微微前倾。

『敬四位尊贵的客人，敬我们将要缔结的未来。』

宴席就此铺开。

过往旅途中历经的诸多宴会，四人味蕾传导回来的反馈多停留在口感的新奇与美妙层面。在此刻这马戏团大厅内细细咀嚼，味蕾上漫开的层次却整齐划一地指向同一种体悟——面前实打实的菜式与古老藏书文献中对那些国宴正统风味的文字描述分毫不差，历史的厚重感顺着汤汁直接拓印在了舌尖之上。

伴随餐具间轻微的金属触碰声，大厅尽头的舞台幕布向两侧平缓收缩。暖黄的追光灯自高处垂直洒落。登场的舞者褪去了外面游乐园里那些小丑的夸张艳丽，取而代之的，是剪裁考究、质地极佳的礼服。男女成对地滑入灯光聚焦的区域，皮鞋与高跟鞋的足尖在木质地板上轻盈交错，顺着大厅内流淌起的轻柔旋律展示着典雅的舞步，将整个晚宴的格调强行拔升至上流宫廷的层级。

杰斯彻手腕微转，放下刀叉，视线向着舞台的方向偏移。

『真正的底牌演出会在晚餐结束后为各位郑重奉上。这席间的歌舞，充其量只是为晚宴烘托气氛的余兴节目，却也称得上是我等极为自豪的编排之作。』

舞台上舞曲的节拍平缓流转。林恩的目光从旋转的裙摆上收回，重新落回正对面的杰斯彻身上，喉结微动，平稳的音节顺着双唇吐出。

『杰斯彻先生，我能否再抛出一个有些失礼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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