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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准提的打趣,气氛越轻松。
红云忽然站起身,绕过案几,走到苏渺面前。
他整了整衣袍,郑重行了一礼,腰弯得很低,像一张拉满的弓。
教主,红云这辈子,生是农教的人,死是农教的鬼。
苏渺被这正经的架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伸手去扶他。
她的指尖触到红云的手臂,感受到衣料下紧绷的肌肉,还有微微的颤抖。
红云前辈,您别这样……
红云直起身,却摇头。
他的眼眶更红了,像被雨水泡过的朱砂,声音带着轻微的涩意。
达者为先。您给了我一个家,这就够了。
镇元子在旁边看着,眼眶也泛起一圈红。
他别过脸去,盯着殿角的一盆装饰的灵植,仿佛那株兰草突然长出了什么稀世花纹。
准提凑到接引耳边,气息压得极低,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
这丫头,身上有种让人想跟着她的东西。
接引的目光从苏渺身上收回,落在自己手中的玉牌上。他指腹摩挲着那个字,忽然点头。
所以她是九极大帝。
殿内的气氛渐渐沉淀下来,只有窗外灵谷田的风卷着浅淡的清香,顺着敞开的殿门吹进来,扫过众人的衣摆,带着洪荒天地里最干净的生机。
苏渺给每人续了一杯滚热的茶水,留点时间给他们考虑。
水汽氤氲着升起来,模糊了窗边的光影,也把那点翻涌的情绪柔化开来。
唯有准提突然反应过来,憋出一句。
合着我和师兄之前是白干?
接引配合着自家师弟,促狭的打趣苏渺。
现在终于有名分了。
苏渺心虚地摸了摸鼻尖,眼睫垂下去,像蝶翼收拢。
这不是……之前没想起来嘛。
师叔们大人大量,不会跟我计较吧?
她声音越说越小,像只偷吃鱼被抓住的猫。
准提瞪着她,瞪了半晌,忽然泄了气。
他摆摆手,袖摆扫过案几,带倒了一只空杯。
算了算了,谁让你是小祖宗呢。
镇元子看向红云,红云冲他点头,幅度很小,却坚定。
镇元子看着手里的玉牌,红云在哪,老夫在哪。
苏渺眼睛倏地亮了,眼睛亮得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曜石。
待会让弟子去五庄观安个传送阵,镇元子师叔来回上课就方便了!
镇元子哭笑不得,眉心的褶皱舒展开来。
……你这是怕我跑路?
苏渺一脸真诚,真诚得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哪能啊,我这是尊师重道。
师叔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弟子绝不多问。
尊师重道?
镇元子重复这四个字,忽然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小滑头。
苏渺捂住额头,往后退了半步,却笑得眉眼弯弯。
准提把玉牌收进袖中,忽然开口。
妙珩,你可知道,你这一手,让西方教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苏渺歪头,髻上的流苏垂下来,扫过肩头。
准提师叔这话说的,人情是用来还的,不是用来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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