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嫡女，腹黑王爷的神医妃(白芷清玄)_第93章风月夜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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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风月夜归人（第1页）

北地苦寒，朔方城，夜风依旧如刀，卷着细碎的雪沫，抽打在脸上生疼。

沈砚裹着厚重的玄狐裘，立在朔方城驿馆二楼的窗前，望着窗外被风雪笼罩的、漆黑一片的街巷。屋内炭火燃得正旺，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一缕凝重。抵达朔方三日，进展比他预想的要快，却也更加诡异。

“通达货栈”的陈四海，果然是个得力的地头蛇。凭借其多年在北境经营的人脉，短短两日，便以“南货新奇，利市三倍”为由，将沈砚带来的“麻辣粉”样品，送进了朔方城几家背景深厚的大酒楼和南北货行，甚至通过隐秘渠道，让两小批货物混入了前往雁门关方向的商队。反馈极佳，尤其是一位与雁门关守军后勤有些关联的军需官，尝过后私下表示，此物若能稳定供应，或可作为“劳军特产”采购一批。

这本是好事。但沈砚心中的不安却越强烈。

昨日午后，他应邀赴朔方守备副将赵德彪的私宴。赵德彪是朔方地头蛇，与沈家早年有些生意往来，为人粗豪贪利。宴席间，赵德彪对“麻辣粉”赞不绝口，酒酣耳热之际，却拍着他的肩膀，语带深意：“沈少东家是聪明人，这生意做得！不过……这北境的水，深着呢。有些货，能往东送，就别往西走；有些利，能大家一起赚，就别独吞。尤其是如今这光景，雁门关那边……嘿嘿，可是个是非窝。墨轩墨将军，威风是威风，可惜……腿脚不便，又能撑多久？朝廷的心思，谁能猜得透？”

这番话，看似提点，实则是警告。暗示他不要与雁门关，尤其是墨轩牵扯过深。赵德彪背后是谁？是单纯的眼红这生意，还是受人指使？

更让沈砚警觉的是，他带来的栓柱，今早出去采买些零碎物件，回来时脸色白，悄悄告诉他，似乎有人暗中跟踪，而且不止一拨。一拨像是本地地痞，另一拨则行踪更诡秘，身手明显高出一截。

沈砚立刻让随行的老伙计和两名护卫加强戒备，并让栓柱这几日尽量待在驿馆，不要单独外出。他知道，自己这趟北上，果然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是林相在朔方的眼线？是赵德彪背后之人？还是……北漠的探子？抑或，几方皆有？

“少东家，”老伙计推门进来，低声道，“陈老板来了，说有急事。”

“请他进来。”沈砚转身，走到炭盆旁坐下。

陈四海裹挟着一身寒气进来，脸色有些青，独眼中透着惊惶。他挥退随从，关紧房门，才压低声音急促道：“少东家，出事了！咱们昨日往雁门关方向的那两批货，在七十里外的黑风峪，被一伙来历不明的马贼给劫了！”

“什么？”沈砚眉头一皱，“黑风峪？那里虽是险地，但向来只有小股流匪，且多劫掠商旅，怎会精准劫掠我们那两批不起眼的货？护卫的镖师呢？”

“护卫的镖师……死了三个，重伤两个，其余跑了。”陈四海声音颤，“那伙马贼人数不多，但下手极狠，训练有素，根本不是寻常土匪！而且……他们似乎知道我们运的是什么，别的货没动，专抢了那二十箱‘麻辣粉’和酱菜！领头的还放话，说……说这是给沈记的一个教训，北境的饭，不是谁都能吃的！”

专抢“麻辣粉”！还点名沈记！沈砚眼中寒光一闪。这绝不是偶然，是冲着他，冲着“奇味轩”的货来的！对方的目的，一是断掉这条刚刚起步的北运通道，二是警告他沈砚，莫要再插手北境，尤其是雁门关方向的生意。

“陈老板，依你看，会是哪路人马？”沈砚沉声问。

陈四海犹豫片刻，咬牙道：“不瞒少东家，小人怀疑……是‘沙狐’的人。”

“沙狐？”

“是北境一带近年来兴起的一股马贼，神出鬼没，来去如风，专挑与边军或重要城池有关的货下手。但行事颇有章法，很少滥杀，劫掠后往往消失无踪。有传闻说……他们背后，有军中的影子，或是……北漠的暗桩。”陈四海压低声音，“而且，小人听说，沙狐的头领，与朔方守备府的赵将军，似乎……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

赵德彪！沈砚心中一凛。难道真是他？因为自己与雁门关方向的交易触犯了他的利益，或是他背后之人的禁忌，所以出手警告？甚至，那“沙狐”可能就是赵德彪暗中蓄养的黑手套？

“陈老板，这批货的损失，沈某一力承担。”沈砚很快冷静下来，“不过，这条线不能断。雁门关那边，仍有需求。我们需得更隐秘，更小心。可否换条路线，或是化整为零，分多批，走更偏僻的小道？”

陈四海面露难色：“少东家，不是小人不肯尽力。只是……沙狐既然盯上了咱们，换条路恐怕也难。而且，经此一事，小人手下的伙计和相熟的镖行，怕是都怯了。这北境的饭，果然难吃啊……”

沈砚明白他的恐惧。陈四海虽是地头蛇，但终究是商人，求财也惜命。如今牵扯到可能的地方军头与凶悍马贼，他自然想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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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板的难处，沈某理解。”沈砚沉吟道，“这样，后续的货，我们暂缓。那两批被劫的货，我会按价赔偿给你。另外，沈某在朔方，还需要陈老板帮最后一个忙。”

“少东家请讲。”

“帮我查清楚，沙狐的底细，尤其是他们与赵德彪，乃至……与北漠之间，是否有联系。还有，近日朔方城中，可有其他不明势力在活动，尤其是关注南来商队，或打听‘麻辣粉’、‘奇味轩’的。”沈砚从怀中取出一张银票，推到陈四海面前，“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另有重谢。此事，只你我知晓。”

陈四海看着那张数额不小的银票，又看看沈砚沉静却不容拒绝的眼神，独眼中光芒闪烁，最终一咬牙，收起银票：“好！小人就再搏一把！少东家放心，小人在朔方经营多年，还是有些门路的。最迟三日内，给少东家回话！”

送走陈四海，沈砚独自坐在炭火旁，久久未动。跳动的火焰映在他深沉的眸中，明明灭灭。北境的水，果然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赵德彪、沙狐、神秘的跟踪者、被精准劫掠的货物……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有人不愿看到“麻辣粉”流入雁门关，不愿看到沈记，或者说墨昭的势力，与北境守军产生联系。

是林相在防患于未然，阻挠任何可能支援墨轩的渠道？还是北漠在切断边关守军可能获得的额外补给与士气提振？又或者，是朝中其他势力，在借此打击沈家，或是他沈砚本人？

无论是哪种，他都被卷了进来，无法轻易脱身。而且，他也不想脱身。

墨昭那双沉静却坚韧的眼睛，阿夜身上那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还有“麻辣粉”背后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与深远影响……都让他觉得，这场赌局，值得下注。风险固然大，但收益，也可能乎想象。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一封是给抚州沈记总号的密信，吩咐调动资源，暗中调查朔方守备赵德彪及其周边势力的背景与账目往来，并准备第二批货物，以更分散、更隐秘的方式，尝试再次北运。另一封，则是给抚州梧桐巷，墨昭的私信。信中，他只简要提及货物被劫，朔方局势复杂，有人阻挠，但未提具体怀疑对象，只说正在设法解决，让她在抚州务必小心，原料供应与店铺安全需加强，并询问新坊进展。

他斟酌着词句，既不能暴露太多，引起墨昭过度担忧，也要让她知晓北境的艰难，以及……他沈砚正在为此事奔波，并未退缩。这是一种微妙的表态，也是一种无形的绑缚。

写完信，用火漆封好，交给最信任的老伙计，命其以最快度，分两路送回抚州。

窗外风雪更急。沈砚推开窗，让冰冷的空气灌入，清醒有些胀的头脑。远处，朔方城巍峨的轮廓在风雪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而在这巨兽的腹地，无数的阴谋、交易、杀戮，正在黑暗中悄然进行。

他既然踏入了这片土地，便要做好与狼共舞，甚至被狼吞噬的准备。所幸，他沈砚，从来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栓柱。”他唤道。

“小的在。”栓柱从外间进来，脸上仍有余悸。

“收拾一下，明日我们去拜会朔方城的几位老主顾，还有……按察司的刘大人。”沈砚语气平静，“既然有人不想我们安静做生意，那咱们就闹出点动静，看看这朔方城，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要用沈家的名头和人脉，在明面上施压，搅动朔方城的浑水。同时，暗中让陈四海调查沙狐与赵德彪。明暗结合，方能在这险地，寻得一线生机，乃至……反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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