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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媛,以后我叫你阿媛成吗?总是田媛妹子的叫感觉怪生疏的。你也别许大夫的叫我,叫我莘哥就行,或者叫三哥也成,我在家排行老三。”许辰莘笑着擦了把汗,手里的活不停。
田媛一时语塞,他们不生疏吗?在现代她是独女,母亲只有她一个女儿。突然叫个陌生人哥哥,一时还真有些叫不出口!
田媛在一旁将大土块敲碎,没吭声。这在许辰莘眼里,就是小姑娘不好意思了。
水塘边的许辰嘉冷笑一声,“人家小姑娘压根就不想叫你哥,真好意思舔着脸开口。”
“你还记得六年前吗?”许辰莘没话找话。
“啊?”田媛抬头愕然看他。
“忘记也正常,那时候你才六岁呢!”许辰莘抬头笑着回忆,“六年前你家新屋刚造好,屋前放着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可真热闹,还来了好些人。我躲在前面的草垛偷偷的瞧,是你现了我。”
“你问我‘小哥哥,怎么在这呀?’”
“我没说话,又往草垛后头躲。”许辰莘想起什么好笑的事来,那年他才岁,离开家去省城做学徒几年没回过家了。
“后来你给了我一块酥糖,还叫我别害怕。”
“我吃了你给的糖,心里放松下来,我告诉你,我是背着师傅偷偷跑回来的,因为我想家,想爹娘了。”
“你安慰我说别怕,爹娘会保护我,让我回家跟爹娘说清楚,说他们会跟我师傅求情的。”
许辰莘双手撑着锄头,微笑着,“那时候我信了你的话,真就回家了。跟爹娘说了偷跑回家的事,我爹拿着棍子就招呼我。被狠狠打了一顿,最后我爹还是带着我去了省城给师傅赔礼道歉了。”
原来是这样,田媛沉默着听完才知道为什么头回见面这人那般热络,原来是原身当年的一次善心啊!可这事原身早忘得一干二净了。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你还记得呐,一块酥糖而已。”田媛不以为意。
“对你来说只是一块酥糖,对我而言就不一样了。那时候我也不大,自小就去了省城跟着师傅学医,几年没回家。那段时间师傅总训我,说我这也没学对,那也记不住,总犯错,我自己觉得委屈就偷跑了回来。”
“为啥躲你家门前,就因为不敢回家。知道回去肯定要被打,要是师傅知道我跑回来,估计再不肯收我为徒。爹娘为了我学医,家里花了很多银钱。”
许辰莘沉默了一瞬,“我偷跑回来,让他们失望了。”
“不过,我还是得了你的鼓励,回家认错去了。如今才能学成回来,给村里人瞧病。”许辰莘如今学成回来,还是颇感自豪。
田媛知道学医很苦,不说现代,古代师傅教授徒弟的那些规矩就能逼退很多人。徒弟在师傅家,师傅让你做什么就得做什么,打骂任由师傅随意,几年回不了家那更是正常。
“那是你自己的努力换来的,跟我可没多大关系。”田媛不等他开口,“我爹应该擦好身子了,我带你过去吧。”
“不急,还剩这么点了,我给你刨完再去。”许辰莘卖力干活。
老槐树下的许辰嘉叱鼻,“一颗糖而已,记这么久,怕不是惦记人家姑娘吧!”
太阳落山前,田媛后院的一亩菜地初步完成了翻耕,一家子围坐在东屋吃饭。
“爹,刚许大夫说了别舍不得抹药粉,明儿个他再送一些药膏来,配合着使用,早点把疹子治好。”田媛给田泽夹了筷子菜。
“家里没银钱了吧?”田庆才叹了一口气,“都是我拖累了家里,其实等天凉快下来,这疹子自然就好了。”
“爹”田媛喊了一声,嘟了下嘴,他一准是听见她给许辰莘银钱了。
刚刚许辰莘帮田庆才看完腿伤,又瞧了湿疹的情况,还说明天再送药来。田媛怎好意思白拿,将家里剩的一点铜板都拿了出来。
许辰莘说什么都不要,田媛最后只得来了句,“若是不要,往后我们家也不能请你来瞧病了。”
许辰莘见田媛说得一脸认真,这才勉强收下。
这么一来,家里是一个铜板都没有了。田媛倒不担心,银钱没了总能再挣,老欠着人情再见面总觉得矮人家一头,说话都没底气。
“好了,好了,不说了。”田庆才也知道自个说这些孩子也听烦了,“若是实在凑不开手,就把那银镯子卖了应应急。”
“晓得了!”田媛看一家子都苦着脸,家里没一文钱意味着什么不用多说。
“爹,阿泽,阿喜,别担忧。过冬的粮食我都买回来了,更何况大姐能挣银钱,明儿个上县城卖毛豆就能换回一些钱来。”田媛很有信心的说。
“孩子,辛苦你了!”田庆才给田媛夹了一块酱黄瓜。
莲藕都用来做藕粉了,这几日基本都吃的藕渣做的饼子,味道算不上好,但能果腹。
新鲜的菜再吃个几日也没了,地里就就剩下毛豆。可毛豆长得算不上好,明日去县城只能贱价卖,能挣得的银钱有限。
家里,田庆才的腿伤还得接着养,因为长时间卧床身上又有了湿疹,得勤翻身,勤换席子和衣裳,身边压根离不得人。弟弟和妹妹很懂事,帮着分担,但毕竟年纪小,尤其是阿泽。
阿泽五岁就没了母亲,性子很闷,不大爱说话。妹妹阿喜爱黏着田媛,其实也是怕自己被卖了,有时候夜里做噩梦还嚷嚷着别卖她。
深夜,田媛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给妹妹拉了拉被角。其实她自己也没察觉到,她已经渐渐融入这个家,为这个家的生计愁着。
次日到了县城,田媛打了个喷嚏,天渐渐地转凉了。夜里又下了一场雨,小路泥泞难走,他们到的时候韩家茶摊旁边已经被人占了地方。
“诶呀,你们咋才来,我晓得你们今天来,帮你们占着呢!可这帮人太凶,再看你们一直不来,我也不好老霸着。”
“只能倚老卖老的搬个条凳坐这给你们抢下这么块地方,你们看看是另找地方,还是在这凑活着先把菜拿下来卖着?”韩大爷瞧见田媛和田庆杰了,一脸的焦急。
“真是的,我们老在这摆摊的,才几天没来咋就被人占了。”大伯母嘀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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