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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第两百五十五场]
我记得就好了。
我把爷爷留下的那只搪瓷缸从行李箱底翻出来时,指腹先碰到了缸沿的磕痕——是当年他挑着粮筐去镇上,缸子从筐里滑出来,在石头路上撞出的缺口,现在摸起来还硌手。缸身印着的“劳动最光荣”早就掉了大半漆,剩下的红漆在梅雨季里泛着潮,像我小臂上那道结了痂的疤,颜色暗,却藏着实打实的疼。
阳台的窗户没关严,雨丝飘进来,落在缸口,溅起一点小水花。我往缸里倒了杯凉白开,水顺着缸壁滑下去,留下一道水痕,很快又被空气里的潮气晕开,像我在南方这些年的日子,总也干不透。楼下传来一对小夫妻的争吵声,女人喊“你是不是又藏私房钱了”,男人吼“我加班到半夜,你就不能理解我”,接着是摔东西的脆响——这声音在南方的雨夜里太常见了,像梅雨季的霉斑,悄无声息地爬满墙,爬进心里。
我端着搪瓷缸走到窗边,低头喝了口凉水,水有点涩,是南方自来水特有的味道。突然就想起北方的冬天,爷爷把这只缸子坐在灶膛边,缸里泡着他炒的大麦茶,我放学回家就凑过去,捧着缸子暖手,茶气混着灶膛里的柴火味,呛得我直咳嗽,爷爷就笑,说“慢点儿喝,没人跟你抢”。那时候街坊邻居的门都敞着,张婶会端着一碗刚蒸好的红薯,隔着院墙喊“小子,来吃块甜的”,李叔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会摸出几颗炒花生塞给我,说“今天地里的萝卜能拔了,明天给你送两个”。那些日子里的风都是暖的,就算冬天冷得冻耳朵,可只要进了屋,灶膛的火一烧,满屋子的热气能把所有寒气都赶跑。
可现在呢?我在南方的出租屋里,连邻居姓什么都不知道。上次我烧在家躺了两天,门口的快递堆了半人高,直到快递员打电话来催,我才撑着身子去取,回来时看见对门的门开了条缝,有人飞快地瞥了我一眼,又赶紧把门关上——像我是带着什么病菌的怪物。还有上次在菜市场,我买了把青菜,摊主趁我掏钱时,偷偷把秤杆压得低低的,我指出来,他反倒瞪我“买不起就别买,少在这找事”,周围的人都围着看,没人说话,只有几个老太太笑着议论“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亏都吃不得”。我攥着那把少了秤的青菜,走在黏糊糊的石板路上,突然觉得手里的菜像块湿冷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这不是北方菜市场的样子,当年在老家,王大爷给我称土豆,总得多添一个,说“小子正长身体,多吃点”,就算我只买五毛钱的,他也笑得一脸热络。
我摸了摸搪瓷缸上的磕痕,又摸了摸小臂上的疤——那是去年帮一个被偷钱包的姑娘追小偷时,被小偷手里的刀片划的。当时血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姑娘吓得直哭,我却没觉得疼,只想起小时候在北方的田埂上,看见邻居家的小牛掉进沟里,我和爷爷一起把牛拉上来,爷爷的手被牛绳勒出红印,却笑着说“救人救到底,救牛也一样”。可那天我捂着胳膊去医院,姑娘只说了句“谢谢”就走了,后来再也没见过——不是怪她,是怪自己还没改掉那点“北方式的热乎”,在南方的冷里,反倒像个不合时宜的傻子。
雨还在打阳台的铁栏杆,叮叮当当的,不像北方的雪,落下来静悄悄的,能把田埂上的脏东西都盖住,第二天太阳一晒,又能露出干净的土地。南方的雨不行,它只会把脏东西泡开,让那些藏在角落里的算计、疏离、冷漠,都顺着水洼流出来,黏在鞋底,甩都甩不掉。我见过同事为了一个升职名额,在领导面前造谣说我“泄露公司机密”;见过合租的室友把我的充电器藏起来,却说“我没看见,说不定是你自己丢了”;见过楼下的水果店老板,把烂掉的水果切一半,裹上保鲜膜接着卖——这些事像梅雨季的霉点,在我眼前越长越多,我却再也没像小时候那样,拿着弹弓去“打抱不平”,只是把自己缩成一团,像这只搪瓷缸,把磕痕和掉漆的地方都对着自己,只把还能装水的一面露出来。
可我还是舍不得扔这只缸子。上次搬家时,房东说“这破缸子扔了吧,占地方”,我却把它裹在衣服里,像护着什么宝贝。因为我知道,这缸子里装的不是凉白开,是北方灶膛的柴火味,是张婶手里红薯的甜香,是爷爷笑的时候眼角的皱纹——是我心里最后一点没被南方的雨泡霉的暖。就算我身上的疤叠着疤,像缸子上的磕痕一样难看;就算我觉得自己像个“怪物”,在满是“丧尸”的世界里独自行走;就算我再也回不到那个敞着门、飘着柴火味的北方老家,可只要我还握着这只缸子,就知道自己没变成那些“人面兽心”的东西。
我把缸里的凉白开喝光,杯底剩下一点水垢,是北方自来水留下的痕迹——当年爷爷总说“这水垢是好东西,喝了补钙”,现在我看着这点白花花的印子,突然就红了眼眶。不是难过,是觉得有点庆幸:原来那些“回不去的从前”,没真的消失,它们藏在搪瓷缸的磕痕里,藏在伤疤的触感里,藏在我还没被染黑的心里。就算世界像被泡烂的霉豆腐,就算我在南方的雨夜里找不到一个同类,可我还有这只缸子,还有缸子里装着的北方的暖,还有内里那点没凉透的白。
雨慢慢小了,远处的路灯透过雨雾,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我把搪瓷缸放在桌上,缸口对着窗外的天——说不定明天会晴呢?就算不晴也没关系,我还有凉白开,还有这只磕了边的搪瓷缸,还有心里那点没丢的热乎劲。今天就写到这吧,笔放下,缸子留着,明天要是想写,就再往缸里倒杯凉白开,不想写也没关系,至少今天我把心里的话都倒进这只缸里了,没让它们烂在肚子里,没让自己变成连回忆都不敢碰的人。
楼下的争吵声停了,只剩下雨打栏杆的轻响。我摸了摸搪瓷缸,还是温的——像爷爷当年递过来时的温度。就这样吧,今天就到这,明天见,或者不见,都好。至少我还握着我的搪瓷缸,还活着,还没丢了心里的那点北方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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