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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远舶残存的理智被绝望瞬间吞噬了。
他猛地站起身,身后的凳子被带倒,出“哐当”一声巨响。
他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三弟!你你就是这样联合一个外人,来算计你的亲大哥吗?你是要断我的路,要逼死我啊!”
他一直以来的优越感,和对三弟那份隐秘的轻视,在此刻全都化作了愤怒。
一直沉默着的谢远舟,在听到“外人”两个字时,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直直地射向状若疯狂的谢远舶,一字一句道:“大哥,我不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外人?”
“棠儿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谢远舟这辈子要携手一生的人,是我未来孩子的娘。按理说,我们现在,才是一家人!”
“一家人?”谢远舶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出刺耳冷笑。
他环顾四周,最后死死盯住谢远舟,“三弟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和弟妹是一家人,难道生你养你的爹娘都不是一家人了?”
“和你一起长大的我和二弟,都不是一家人了?听你这意思,难不成你还想分家单过不成?”
他终于将最具威胁性的话,赤裸裸地抛了出来!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周氏吓得脸都白了,惊慌地看着两个儿子。
谢长树更是猛地一拍桌子,怒吼,“混账,这是说的什么胡话!”
谢远舟眉眼不动,面对大哥的逼问和父亲的暴怒,他只淡淡地,抛出了几个字,“分家,又有何不可?”
他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分家?!
在这个讲究多子多福、聚族而居的年代,分家对于一个家庭而言,几乎是等同于分裂、衰败的代名词。
除非父母俱亡,或者兄弟妯娌之间的矛盾实在无法调和,闹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否则极少有人会主动提出分家。
那会被人戳脊梁骨,说子孙不孝,说家门不幸!
谢长树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他脸色铁青,手指颤抖地指着谢远舟,声音变了调,“老三!你你混账!你是不是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不成你还真想分了这个家?你这是大不孝!”
他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背过气去。
在他固有的观念里,父母在,不分家,这是天经地义!
儿子提出分家,那就是在挑战他作为一家之主的绝对权威,是在他心口捅刀子!
谢远舶也彻底慌了神,脸色煞白。
他刚才口不择言说出“分家”二字,纯粹是为了用孝道和家族压力来逼迫、威胁三弟屈服。
他笃定三弟绝不敢应承!
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最重情义也最好拿捏的三弟,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接下了这话。
真要是分了家,他怎么办?
谁再来供他读书?谁再来负担他那源源不断的笔墨纸砚、交际应酬的花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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