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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那【梵音静心诀】,她练得也实在不怎么样,连最基本的“静心”都做不到。
你不再去看她,仿佛她已经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杂音。
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身边那些早已吓得脸色白、瑟瑟抖、却又不敢擅自离开的花魁身上。
一把将刚才那个被你吻过、此刻正惊恐地望着你的红衣花魁,再次,用力揽入怀中,不顾她的轻微挣扎,大手更加肆无忌惮地,在她那丰腴的身体上重重揉捏。
同时,你,还对着其他缩在角落、脸色青的姑娘们,粗鲁地大声调笑着,逼迫她们喝酒,划着拳,声音刻意盖过那刺耳的琴音。
“喝!都给本公子喝!谁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划拳!输了脱一件!哈哈哈!”
整个包厢,再次,在你的强行带动下,恢复了之前那种嘈杂、喧闹、充满了低级趣味的淫靡氛围。酒杯碰撞声、女子娇弱的劝酒与惊呼声、你的狂笑与粗话声,交织在一起,乌烟瘴气。
而“无瑕”,和她那充满了混乱与杀伐、格格不入的刺耳琴音,就仿佛被彻底隔绝在了另一个冰冷、绝望的世界。
她坐在那里,独自面对着满地狼藉与内心翻江倒海的冲击,显得那么的孤独,那么的……可笑。像一个用力表演,观众却早已离席的小丑。
她的脸色,愈惨白,几乎透明。指尖传来的反震力,让她手臂麻。她能感觉到,自己苦修多年的【梵音静心诀】的内息,正在胸口疯狂地冲撞、逆行,带来阵阵针扎般的剧痛,喉头阵阵腥甜。心魔已生,琴音便是心魔的咆哮。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困在噩梦中的囚徒,而那个恶魔般的男人,就是梦魇的主宰,正用最残忍的方式,戏耍、践踏着她的尊严、她的信念、她的一切。
就在她的琴声,在混乱与杀伐中,被强行推至一个扭曲的高潮,情绪也即将随着那口逆冲的鲜血,彻底失控、崩溃、甚至走火入魔的那个瞬间——
你那仿佛带着魔性、总能精准插入她心神最脆弱处的吟诵声,再次,用一种悠然、平静,却带着无尽穿透力的语调,响起。盖过了所有喧嚣,清晰地传入她,以及包厢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
“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你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最精准、最冰冷的手术刀,再一次,无情地剖开了她试图强行缝合、实则早已千疮百孔、剧烈颤抖的心防!
李后主另一慨叹人生无常、美好易逝的绝命词!
在她此刻的心境下听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嘲弄她的无力,她的挣扎,她即将如“林花”般凋零的结局。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叮——!!!”
最后一句“人生长恨水长东”的“东”字余音未绝,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崩裂之音,猛地炸响。
琴弦,应声而断!还不止一根!
紧绷的蚕丝琴弦在巨大的内力反噬与情绪冲击下,如同最脆弱的丝,骤然崩裂,猛地向上弹起,狠狠地抽打在她那毫无防备、按在琴面上的玉手手背之上!
“嗤啦——”
白皙娇嫩的手背上,瞬间被锋利的断弦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伤口!鲜血,如同断了线的红色珠串,争先恐后地涌出,滴落在深色的桐木琴面上,又顺着琴身滑落,滴在她雪白的裙裾上,迅晕开一朵朵凄艳而刺目的红梅。
她却恍若未觉。仿佛那剧痛不属于自己,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
等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鲜血淋漓的手,看着琴上、裙上迅扩大的血渍。那双原本清冷如月的眸子,此刻空洞得吓人,没有焦距,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仿佛所有的光,所有的情绪,所有的坚持,都在琴弦崩断、鲜血涌出的那一刻,被彻底抽干,碾碎,随风而逝了。
你却连看都懒得再看她,以及那触目惊心的鲜血一眼。
仿佛对那浓烈的血腥味也毫无所觉,你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仿佛嫌那断弦声和血腥气打扰了你的酒兴。
你继续伸出手,用两根手指,带着狎昵意味地轻轻捏了捏身边那个早已被你吓得魂不附体、浑身僵硬如石块的红衣花魁,那柔嫩却冰冷的脸蛋。
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不耐与鄙夷的语气,转过头,对着琴案后那仿佛已经化作一尊染血玉雕的身影,大声地抱怨道,声音在突然死寂下来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我说,这位‘仙子’姑娘!”
“你的曲子,怎么弹来弹去,都跟那输了江山的李后主一个德性?不是哭爹喊娘,就是怨天恨地!”
“就不能,弹点欢快的小调,或者……嗯,柔情蜜意点的淫词艳曲么?”
你的目光在她染血的裙裾和惨白的脸上扫过,撇了撇嘴,一脸扫兴。
“听得本少爷,实在是……别扭得紧!倒尽了胃口!”
“噗——!”
“无瑕”,再也,忍不住了。
或者说,她早已到了极限,你最后这轻描淡写、却恶毒无比的“评价”与“抱怨”,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她所有强行维持的理智与心防。
一口,压抑了许久、混合着破碎内息的心头热血,再也无法遏制,猛地从她口中,狂喷而出!
“噗——!”
血雾,在包厢内明亮的灯光下,弥漫开一片凄艳的红。
鲜血,大部分喷洒在那张已然染血、断弦的古琴之上,将原本深色的桐木染得一片狼藉,血珠顺着琴弦、琴身滴答流淌;少部分溅落在她雪白得不染纤尘的衣裙前襟,如同雪地里骤然绽放、绝望到极致的……红梅。
“无瑕”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全身的骨头,软软地,从绣墩上滑落,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着琴案。头无力地垂着,散乱的长遮住了惨无人色的脸,只有那微微起伏的染血胸口,和手下迅扩大的血泊,证明她还活着。
包厢内的气氛,已经,不能用“冰点”或“死寂”来形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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