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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虽说不上貌比潘安,但也算是一表人才,器宇轩昂吧?”
“再看看你,”你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目露凶光,现在这副样子更是……啧啧啧……一言难尽。”
你摊开双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你们那位代表着黑暗、邪恶与混乱的‘安哥拉·曼纽’大神,就算眼光再差,要在人间挑选一个能代表他威严与恐怖的‘化身’,怎么着,也得找个身高丈二、青面獠牙、或者浑身漆黑如炭的昆仑人那样,才有点威慑力吧?”
“找我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有点讨女人喜欢的小白脸……”
你拖长了语调,最后总结道
“是不是……太不专业了?也太小看你们那位黑暗之神的……品味了?”
“噗——哈哈哈!”
你这一番极尽挖苦、充满黑色幽默的“吐槽”,配合着你那副一本正经分析的模样,瞬间让周围那些原本义愤填膺的胡商们,绷不住劲,爆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哄堂大笑!
就连许多原本只是远远围观、不明就里的汉人行商与百姓,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方才那剑拔弩张、血腥弥漫的紧张气氛,竟被你三言两语冲淡了不少,变得有些……滑稽。
就连一直静立在你身侧、保持着清冷姿态的颜醴泉,听着你这番“高论”,再看那刺客气得几乎要吐血却又无法动弹的憋屈模样,也忍不住以袖掩唇,眉眼弯弯,露出了一个足以令周围一切失色的绝美笑容。
那名被制住的壮汉,被你这话噎得胸口闷,喉咙“咯咯”作响,一张脸由红转紫,再由紫变青,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眶来,显然内息紊乱,气血攻心,若不是穴道被制,恐怕真要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威严的呵斥声,从街道两端传来。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
“闲杂人等退后!”
是负责这一片街区治安的巡城官差,以及隶属府衙的捕快,闻讯赶来了。约莫十几人,手持水火棍与铁尺,分开人群,迅将现场围了起来。
为的是一名留着短须、面色精悍、身着青色公服、腰佩铁尺的捕头。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躺在地上脸肿如猪的血人,被定住不动的“雕像”,气定神闲的你们,以及周围众多面带余悸与兴奋的目击者,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尤其是看到那两名刺客明显的胡人相貌,以及掉落在地的行刺匕时,脸色更是凝重了几分。
他走到你们面前,对你拱了拱手,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公事公办的为难
“这位公子,夫人。在下巡城司捕头赵三冈。此处生何事?这二人……”他指了指地上的刺客。
你神色平静,对他还了一礼,语气淡然
“赵捕头,有劳了。在下与内子在此游览购物,这二人突然持刀行凶,意图刺杀。幸得在下略通武艺,内子也懂些防身之术,方才将其制服。周围诸位乡亲皆可作证。此等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当街持械杀人的狂徒,还请赵捕头依法拘拿,严加查办,以正法纪,还市井一个安宁。”
赵捕头看了看你们二人的气度衣着,又看了看那两名刺客的凶悍模样与兵器,心中已有七八分信了你的话,但脸上依旧为难
“公子,您也看到了,这二人……似是番教之人。近年来,番教之间,番汉之间,摩擦不少,此类事情……处理起来,颇为棘手,往往牵一而动全身,还需请示上官……”
你不等他说完,已从腰间取出一个钱袋,直接打开,从里面拈出一锭足有十两重的官银,不着痕迹地、借着拱手回礼的动作,塞入了赵捕头的手中。动作流畅自然,除了近处的颜醴泉与赵捕头本人,旁人绝难察觉。
“赵捕头与诸位兄弟维持一方治安,辛苦了。些许茶水钱,不成敬意,给兄弟们压压惊。”你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我相信,赵捕头一定会秉承国法,公正处置,不会因凶徒是何来历,而有任何偏颇。毕竟,当街持刀杀人,证据确凿,人证众多,事实清楚。按《大周律》,该当何罪,便是何罪。赵捕头,您说……是也不是?”
赵捕头手中骤然一沉,那锭官银入手微凉,却重如千钧。
他飞快地掂量了一下,又抬眼深深看了你一眼——眼前这年轻人,气度从容,言语滴水不漏,更兼出手阔绰,显然来历非凡,绝非寻常富家子弟。他心中那点“棘手”的念头,瞬间被这锭实实在在的银子,以及对你背景的猜测压了下去。
“公子所言极是!极是!”
赵捕头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严肃而凛然的公事面孔,声音也提高了八度,转身对属下喝道
“都听见了?当街持刀行凶,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说的?来啊!将这两个无法无天的凶徒给我锁了!押回衙门,细细审问!若有同党,一网打尽!”
“是!”
众衙役捕快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扑上前,拿出铁链枷锁,先将地上那名被你一耳光扇得奄奄一息的壮汉草草包扎止血,然后连同那名被定住的刺客一并锁了,粗暴地拖拽起来。
那名被点了穴的刺客,直到被铁链加身、粗暴拖动,才因外力冲击,气血逆行,嘶声骂道
“你们……你们这些官府的走狗官差!助纣为虐!光明之神不会放过你们的!圣火……终将净化一切异……”
话未说完,已被一名不耐烦的衙役用破布狠狠塞住了嘴巴,只能出“呜呜”的闷响,被拖死狗般拖走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血腥刺杀,一场足以让寻常人肝胆俱裂的危机,就在你的谈笑风生、与一锭银子的“微不足道”的影响下,被轻松化解,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衫上的一粒尘埃。
你拉着颜醴泉,对周围尚未散去、神色各异的围观人群微微颔,算是谢过他们方才的“声援”,然后仿佛什么事都未生一般,从那个仍瘫坐在地、吓得魂不附体的胡饼摊主那里,取过两个用油纸包好、尚带余温的烤馕,付了双倍的钱。
这才转身,携着颜醴泉,神色自若地走进了旁边一家门面不大、却食客不少、挂着“西域拉条子”招牌的胡人面馆。
面馆内陈设简单,却干净整洁,弥漫着浓郁的羊肉汤与孜然香气。你们寻了个靠里侧、相对安静的角落位置坐下。你点了两碗招牌的羊肉拉条子,又要了一碟清爽的腌胡瓜。
很快,两大海碗热气腾腾、汤汁浓白的拉条子便端了上来。粗韧筋道的手工面条浸在香浓的羊骨汤里,上面铺着厚厚一层炖得酥烂的带皮羊肉,撒着翠绿的香菜末与艳红的辣椒油,香气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你与颜醴泉旁若无人地开始用餐,动作优雅,仿佛刚才街头的血腥与混乱从未生。直到吃了大半碗,身上微微见汗,你才放下筷子,拿起粗陶茶杯,喝了一口略带咸味的粗茶,目光随意地扫过店内。
掌柜兼跑堂的,是个年约四旬、面容和善、同样带着明显粟特人特征的胡人汉子,手脚麻利,笑容可掬,正在几桌食客间穿梭招呼。
你等他又为邻桌送上一碗面,转身欲回灶间时,看似随意地开口唤道
“掌柜的,劳驾。”
“哎!客官,您还有什么吩咐?”掌柜立刻堆笑转身,小跑过来。
你用筷子指了指碗中面条,赞道
“掌柜的,你这拉条子,面揉得筋道,汤头也醇厚,羊肉更是炖得入味。是家传的手艺吧?在这极石城,怕是数得上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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