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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在她光滑的肌肤上流淌,映照出那些暧昧的印记,也映照出她眼中那股自毁般的平静。
“师兄,”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奇异地带着磁性的穿透力,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极苦的自嘲弧度,“现在,你觉得……贫尼像是在与你开玩笑吗?像是在用这等事……来欺瞒于你吗?”
她以为,这堪称惊世骇俗、将自己最不堪一面彻底撕开的举动,这破釜沉舟、自毁名节的姿态,至少能让明愠那古井不波的道心,产生一丝应有的震动,哪怕只是惊愕,或是被这“诚意”所触动。
然而,她错了。
错得离谱,也低估了明愠对她的成见之深,以及其心性之冷酷。
明愠看着眼前这具充满了放荡气息与糟糕痕迹的赤裸肉体,眼神中非但没有掀起丝毫涟漪,没有欲望,没有惊愕,甚至连对同门(无论多么不堪)最基本的怜悯都没有。
那目光,如同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甚至令人作呕的垃圾。
随即,他唇角上扬,出一声清晰无比、充满了极致轻蔑与嘲讽的冷笑
“呵?”
“师妹,”他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恶毒,“你若再年轻个四五十岁,青春正盛,或许贫僧还会勉强动一丝凡俗之念,觉得你这皮囊尚有几分价值。”
他竟好整以暇地走到桌边,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残茶,仰头一饮而尽,仿佛要用这凉水冲洗掉眼睛所见的“污秽”。
“可你看看现在的你自己,”他放下茶杯,目光如同冰冷的刷子,再次扫过禅垢的身体,每一寸都不放过,“都多大年纪了?大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学那些不知廉耻的年轻骚蹄子,玩这种赤身裸体、自荐枕席的下作把戏?”
“养个年纪给你当孙子都嫌小的面,日夜宣淫,把这佛门清净地、明王禅房,搞得乌烟瘴气,淫秽不堪!你,大乘太古门的‘琉璃明王’!就不觉得丢人现眼吗?你这身细皮嫩肉,自己摸着,不觉得恶心吗?”
他的话,一句比一句尖刻,一句比一句恶毒,字字如刀,专往人最痛处扎。
“难怪!难怪四十多年前,你就会不知廉耻,跟瑞王府那个风流成性、臭名昭着的世子姜衍搅和在一起,在芥子山那等荒僻之地,珠胎暗结,生下‘圣莲’那么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原来你这不知羞臊的骚性,是胎里带来的!根子上就是烂的!”
这句话,裹挟着最恶毒的诅咒与最隐秘的羞辱,狠狠地刺入了禅垢的内心!
将她隐藏了四十多年、视为最大耻辱与秘密的伤疤,血淋淋地当众撕开,还肆意践踏!
她的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不出任何声音。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视为逆鳞的往事,在明愠口中,竟如同市井传闻般被随意道出,还加以最恶毒的扭曲与羞辱!
然而,明愠的“审判”与羞辱,还远未结束。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将对方尊严彻底踩在脚下碾碎的快感,尤其是在这个他素来看不起、靠着不正当手段上位的“师妹”面前。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几乎站立不稳的禅垢面前,用那种打量牲口、评估货物般的眼神,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仔仔细细地审视着她微微颤抖的赤裸身体。
“哼,要不是看在你当年,好歹是上一任‘碧岫佛母’跟前最会摇尾巴、最得宠的一条狗,又懂得几分狐媚手段,勾搭上了如嗔那个见了有点姿色的女人就走不动道、满脑子男盗女娼的蠢货莽夫,在‘血河明王’圆寂之后,联手排挤、构陷了资历、武功、德行都远在你之上的识贤师兄……”
他顿了顿,欣赏着禅垢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惊骇与怨毒,继续用最冰冷的语调,揭开最血淋淋的疮疤
“你这除了张看得过去的脸蛋和这一身贱骨头,要修为没修为、要德行没德行的骚婆娘,也配坐上‘琉璃明王’的尊位?也配执掌栖凤塬总坛数十年?”
“你真以为,教中诸位长老、同门,都是瞎子、傻子,看不出你那点龌龊伎俩?不过是看在已故‘碧岫佛母’的些许香火情分上,懒得跟你这跳梁小丑一般计较罢了!”
“可现在呢?”他猛地提高了音量,带着宣判的意味,“‘碧岫佛母’仙逝都已三十余载!树倒猢狲散!你那点可怜的依仗,早就灰飞烟灭了!”
“你禅垢!如今不过是个元气大损,靠着四位师兄照顾才能逃回来的丧家之犬!”
“是个连自己身子都管不住、要靠豢养面来满足肉欲的破烂货!你还有什么资格,在贫僧面前,摆你‘琉璃明王’的谱?还有什么脸面,要求面见‘真佛’?!”
字字诛心,句句见血,将禅垢数十年来赖以立足的根基、披挂的华服、维持的尊严,撕扯得粉碎,露出下面最不堪、最丑陋的真实。
禅垢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阵黑,几乎要瘫软在地。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所有皮毛、赤身裸体地扔在了长安城最繁华的大街上,承受着千万人最恶毒的目光与唾骂,每一道目光都像烧红的烙铁,每一口唾沫都像腐蚀的毒液。
无边的怨毒、刻骨的仇恨、以及一种被彻底踩入泥泞的绝望,在她眼中疯狂交织、闪烁。
有那么一瞬间,你甚至能通过神念“感知”到她灵魂中爆出、足以毁灭一切的疯狂杀意。
但,出乎你意料的是,这股杀意与疯狂,竟然被她以惊人的意志力,强行、死死地压了下去!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自己功力尽失,只是端着天阶高手的架子,只要一动手,立马就露馅了,绝对不能翻脸。
她缓缓地捡起地上那件皱巴巴、沾了灰尘的灰色僧袍,抖了抖,然后以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重新将它披在自己布满痕迹的身体上,一丝不苟地系好每一个衣带,仿佛在为自己穿戴一层最后的铠甲。
当她再次抬起头,面对明愠时,脸上所有的激烈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那双曾经媚眼如丝、也曾威严凛然的眼眸,此刻如同一潭枯竭的死水,映不出任何光芒。
“师兄……教训的是。”
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场足以将人逼疯的羞辱从未生,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既然师兄心如明镜,对贫尼的过往、为人,皆了然于胸,那贫尼,也就不再赘言,更无需……以这副残躯污秽之相,徒增笑柄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声在寂静的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她开始平铺直叙地讲述起那个她精心编织、逻辑严密的“逃生故事”。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背诵一篇与自己无关的公文
“数月前,皇宫夜袭之役,贫尼与法澄、晦明、寂空三位师兄,遭魔头杨仪暗算伏击,力战不敌,重伤被擒……其后,被秘密押送至安东府魔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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