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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仿佛寻求温暖与确认般,再次将微微烫的脸颊贴近你的胸膛,如同溺水者抱紧浮木,又如同驯服的兽类向主人示好。
你手臂微微用力,揽住她丰腴却微微颤抖的腰肢,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锐光。
一个独立、僻静、且有隐秘出口的居所,不仅方便你们“行事”,更关键的是,它将为你接下来的行动提供极大的便利——无论是接收外界的消息,还是悄然离开去处理某些不便为外人所知的事务,都将不再受制于六净堂的耳目。
而这一切,在“琉璃明王”需要与“面”幽会的完美借口下,显得如此顺理成章,无可指摘。
……
东方破晓,远处传来悠长沉郁的钟声,穿透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在六净堂上空回荡。这是寺院每日例行的晨钟,催促着僧侣们起身,开始一天的早课。
明愠与惠安,连同寺中其他有职司的僧人,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都已穿戴整齐,默默走向大雄宝殿。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中回响,带着一种程式化的肃穆。
当一行人路过禅垢所居的那排禅房时,几乎不约而同地,所有人的脚步都放轻、放缓了。目光或有意或无意地扫过那扇昨夜曾上演一场“好戏”的紧闭房门,神色各异。
惠安走在众人稍前的位置,脸上努力维持着身为堂主的庄重,但眼角细微的抽搐,和那一声从鼻腔里出的轻哼,却暴露了他内心的鄙夷与无奈。
他入门比禅垢早,资历也算老,但自己的师父不过一个坛主,自己也不比禅垢会钻营谄媚,“琉璃明王”的位阶实实在在压他一头。在这等级森严的“大乘太古门”内,他惹不起这位行事放荡的明王,更不敢去管。只能在心里狠狠啐上一口,暗骂一声“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然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加快脚步,仿佛多停留一瞬,那房门里溢出的淫靡气息都会玷污他的修为。
而明愠的反应则更为直接,也更为激烈。
他那张俊秀如少年的脸庞,此刻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看向那扇房门的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仿佛那不是一间禅房,而是一处藏污纳垢的秽土。
他心中翻腾的恶言,比惠安要汹涌刻毒十倍
“狗男女!真真是丢尽了我圣教的颜面!”
“禅垢这个老骚货!当年争夺‘宝相’佛母之位时,装得那般冰清玉洁、高不可攀,结果呢?一落选,便原形毕露!急不可耐地跑去江南,没过多久便与那来历不明、风流成性的瑞王府世子姜衍厮混一处,珠胎暗结,生下‘圣莲’那个孽障!从此更加肆无忌惮!”
“后来更是靠着那身皮肉,不知廉耻,先是攀附、引诱了当时年纪尚轻、心性未定的‘真佛’恒空师弟,硬是给她那野种儿子挣来一个‘佛子’的候选名分,窃取了多少本不属于他的修行资源!”
“继而与护法堂那个满脑子只有肌肉、见了女人走不动道的莽夫如嗔勾搭成奸,两人沆瀣一气,在已故的‘碧岫佛母’面前极尽谗言之能事,搬弄是非,颠倒黑白,硬生生将我们那一代中天资仅次于恒空师弟的‘血潮佛子’识贤师兄,排挤打压,配到那穷乡僻壤的恒岳山分坛去坐冷板凳!”
“她禅垢自己,倒是踩着他人的脊梁,坐稳了‘琉璃明王’的宝座,在栖凤塬作威作福数十年!”
“如今倒好!宗门正值风雨飘摇、生死存亡的危难之际,她不思与同门共渡时艰,反而变本加厉,在这佛门清净地,公然包养起面来了!还是那么个乳臭未干、徒有其表的小白脸!日夜宣淫,将这庄严道场弄得乌烟瘴气,淫声浪语不绝于耳!简直……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将我圣教百年清誉置于何地!”
明愠越想越是气恼,一股邪火在胸中左冲右突,却无处泄。
他能怎么办?
他毕竟只是‘真佛’身边负责传信的长老,虽然地位特殊,专司传递法旨,但并无直接管辖、惩戒明王这种核心长老的权柄。
更何况,眼下教中正值用人之际,禅垢虽然不堪,但她带来的关于安东府魔窟的消息实在太过骇人,干系重大。在未辨真伪、未得“真佛”明确旨意前,他即便再厌恶,也不能真将她如何。
至于那个小白脸……
不过是个玩物,蝼蚁般的货色,更是不值得他多费半点心思。收拾这对狗男女,来日方长,眼下,还是以大局为重……
他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与鄙夷,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声冰冷的气息,如同驱散什么污浊之物,猛地一甩袍袖,再也不看那禅房一眼,加快脚步,近乎逃也似的朝着大殿方向离去。
他怕自己再多待片刻,会忍不住冲进去,将里面那对不知羞耻的男女拖出来,以教规严惩。
他全然不知,自己这番丰富激烈、充满个人情绪与偏见的内心活动,早已被一道无形无质、浩瀚莫测的神念,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他更不会想到,那个被他鄙夷为“银样镴枪头”、“小白脸”、“靠女人吃饭的窝囊废”的男人,此刻正慵懒地躺在他所不齿的“老骚尼姑”的床榻之上,一边把玩着女人散落的丝,一边通过神念“欣赏”着他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
当晨曦终于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将金红色的光芒泼洒向长安城的万千屋脊时,你从深沉而高效的冥想休憩中缓缓苏醒。
禅垢已然起身梳洗,床上只留下尚存一丝余温的被褥和她身上特有的淡淡体香。
你缓缓坐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关节出细微而清脆的“噼啪”声,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
恰在此时,禅房那并不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
“笃,笃,笃。”
敲门声很有节奏,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恭敬与距离感。
你没有立刻回应,甚至没有出任何声响。
只是自顾自地翻身下床,赤足踏在冰凉的地面上,开始不紧不慢地穿着衣物。
你很清楚自己此刻需要扮演的角色——一个依附于“琉璃明王”、上不得台面、胆小怯懦的“面”。在这样的情境下,主人未话,一个“玩物”自然没有抢先开口的资格。
你只需垂手侍立,低眉顺眼,做一个合格的背景,一个无声的配角。
门外的人等了几息,未闻里面有何动静,似乎有些犹疑,又抬手敲了敲,力道比之前稍重,声音也略为提高
“禅垢师妹?您可起身了?明愠师弟晨课已毕,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事相询。”
声音是惠安,六净堂的堂主。语气听起来依旧恭敬,但那“要事相询”几个字,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公事公办与催促意味,或许还夹杂着对这位行事出格的明王的一丝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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