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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是身处死寂的沼泽,而是置身于一片燃烧的、如同炼狱般的战场!
天空是赤红色的,仿佛被龙血染透。大地上,无数庞大如山岳的龙类骸骨堆积成山,破碎的旗帜在烈焰中化为灰烬。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兵刃碰撞声、规则湮灭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惨烈的终末乐章。
而在战场的中央,他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模糊的、仿佛由纯粹的战意和杀戮规则凝聚而成的虚影。他手持一柄修长的、与村雨有七八分相似的利刃,刀身染血,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撕裂天地的锋芒,将扑上来的、形态各异的恐怖龙类斩成碎片!他的动作简洁、高效、冷酷,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只有最极致的毁灭。
那不是楚子航。那身影散出的气息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绝望。仿佛他生来就是为了杀戮,为了在这无休止的战争中,斩尽眼前一切之敌。
就在路明非被这突如其来的战场幻象冲击得心神摇曳之时,那持刀的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注视”,猛地回过头!
没有面孔,只有两点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如同受伤孤狼般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的阻隔,与路明非的视线对撞在一起!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和一种……仿佛跨越了万古岁月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质问,顺着那目光,狠狠撞入了路明非的灵魂深处!
“你是谁?!”
“为何……窥视……吾之战场?!”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直接响彻在意识层面的、带着规则力量的咆哮!
路明非如遭雷击,意识海仿佛要被这恐怖的意念撕裂!他感觉自己的“心之光”在这股纯粹的战意与杀念面前,如同暴风雨中的烛火,摇摇欲坠!
就在他即将支撑不住的刹那,意识海深处的规则之书再次震动,心形印记爆出温暖的光芒,如同护盾般挡住了那意念的绝大部分冲击!同时,他体内那借来的、尚未完全消散的规则力量也被引动,与那古老的战意生了剧烈的冲突!
“噗!”路明非猛地喷出一小口鲜血,身体剧烈一晃,按在地上的双手几乎脱离。外界的“心光壁垒”也随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引得外面的腐沼鬣狗一阵骚动!
“路明非!”苏恩曦惊呼一声,立刻伸手扶住他,一股温和却带着探查意味的力量涌入他体内,“怎么回事?!”
幻象如同潮水般退去。
路明非剧烈地喘息着,脸色惨白如纸,眼神中还残留着惊骇。他看向依旧在梦魇中挣扎的楚子航,以及他怀中那柄再次恢复沉寂的断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战场……那持刀的虚影……那古老而绝望的战意……
村雨……这把陪伴楚子航多年的佩刀,其真正的来历,恐怕远非一柄普通的炼金武器那么简单!它似乎……封印着某个古老存在的战斗记忆和破碎意志!
而楚子航,一直在无意识地承受着这份沉重遗产的侵蚀?或者说……他本身,就与这份遗产有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联系?
苏恩曦看着路明非惊魂未定的表情,又看了看楚子航和那柄断刀,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她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却没有点破。
“你看到了什么?”她沉声问。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要描述那炼狱般的战场和那持刀的虚影,却现那些景象和意念过于破碎和震撼,一时竟难以组织语言。
而就在这时,他体内那借来的规则力量,因为刚才与古老战意的冲突,加流逝了!
“心光壁垒”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下去!
原本厚实凝练的光罩,变得稀薄、透明!
“不好!壁垒要消失了!”路明非失声道。
光罩之外,那些焦躁徘徊的腐沼鬣狗,似乎也感应到了猎物的防护正在减弱,猩红的眼中重新燃起凶残的光芒,低吼声变得愈急促和兴奋!
它们缓缓逼近,利爪刨着泥地,涎水滴落,腐蚀出滋滋的白烟。
半个小时的安全时间,提前结束了。
最后的喘息已然用尽,更加残酷的现实,带着沼泽的死寂与鬣狗的贪婪,再次扑面而来。
路明非挣扎着站直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握紧了手中的“破魔匕”。苏恩曦也站起身,指尖再次亮起微弱的银光。楚子航依旧昏迷,但断刀被他无意识地攥得更紧。
孤岛将倾,他们必须再次面对围猎。
而路明非的心中,除了紧迫的危机感,更多了一个关于楚子航、关于村雨、关于那古老战场的巨大疑问。
这个疑问,或许与他们能否活下去,同样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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