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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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次行气 气感初生（第1页）

《九星山荒野求生》节目的跟拍摄像师，王磊，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他拍过沙漠里渴到喝仙人掌汁的硬汉，也拍过雨林中因蚊虫叮咬浑身肿包的倒霉蛋，但像第27号选手朱北这样“不对劲”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自从那天从那个诡异的、藏着玉色骸骨的洞穴里出来后，这小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吧，虽然也靠着那点家传的中医知识，在草丛里扒拉出能吃的老鼠尾巴草、在土里掘出点野山药，勉强混个半饱，但总归透着点大学刚毕业的青涩和为了那笔丰厚奖金咬牙硬撑的狼狈。镜头里的他，时常眉头紧锁，对着找不到的野菜叹气，或是被夜间莫名的声响吓得一激灵，那是真实而不加掩饰的求生者的窘迫。

可现在呢？王磊调整着肩上的摄像机焦距，镜头牢牢锁住溪边那块大青石上盘坐的身影。朱北时不时就找个自以为隐蔽的角落，盘腿一坐，眼睛一闭，跟老僧入定了似的。好几次，王磊把镜头推上去，特写捕捉到他嘴角那一丝若有若无、微妙上扬的弧度——那是一种混合着窃喜、惊奇和极力压抑的兴奋的表情，仿佛一个穷小子突然继承了亿万家产又不敢声张，只能在没人的地方偷偷乐呵。

“哥们儿这是压力太大，开始冥想放空自己了？”王磊趁着朱北“入定”的间隙，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跟后台监控的同事小李嘀咕，“还是说，那洞里真有啥玩意儿，给他打通了任督二脉？直播间老铁们可都等着后续呢，弹幕都在刷‘中医小哥是不是被上古老爷爷夺舍了’，‘主播眼神变了，从前是清澈的愚蠢，现在是智慧的深邃（或许吧）’。”

小李在后台盯着多个分屏，闻言也笑了：“数据不会骗人，自从他‘洞穴奇遇’后，直播间人气涨了三十个点！特别是他打坐的时候，弹幕量和礼物量都会有一波小高峰。观众就爱看这个，玄乎！磊哥，你盯紧点，感觉他今天这架势，比前几次都正式，说不定真要整出点动静。”

朱北确实没空理会这些外界的猜测和镜头后的议论。他整个心神，几乎都被脑子里那部名为《通天医典》的巨额“无形资产”所占据。这传承不像是一本书，更像是一个被强制安装、无法卸载的超级APP，还是自带智能引导、不断弹出新手指引和任务提示的那种。信息流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需要他主动去“翻阅”和“理解”。他清晰地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进行第一次正式的行气，真正引导并掌控体内那股因传承而萌生的、如同野马般不驯的真气。这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出新手村的菜鸟，莫名继承了一个满级神装、技能树全开的顶级游戏账号，如果不赶紧熟悉技能操作、了解属性面板，别说打怪升级，怕是连走路都会摔跤，出了安全区就得被最低级的小怪虐得生活不能自理。

按照《通天医典》基础篇不断闪烁的“导航提示”，他需要找一个“灵气相对浓郁”的地方进行这第一次关键尝试。这“灵气”二字，听起来玄之又玄，放在以前，朱北只会当成玄幻小说里的设定一笑置之。但此刻，传承带来的那种模糊而奇异的感知力，让他像自带了一个无形的“灵气浓度检测仪”。冥冥之中，他能隐约感觉到周围环境中存在着某种“能量”的差异，有的地方稀薄如水，有的地方则稍微“稠密”一些。

在九星山这片广袤的荒野中跋涉、探索了大半天，避开了几处节目组设置的常规任务点，也绕开了其他选手偶尔活动的区域，他终于在一处偏离主路线、人迹罕至的溪流旁停下了脚步。

这里地势较低，两侧是长满青苔的岩壁，一条清澈的山溪从岩石间蜿蜒穿过，撞击在卵石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发出淙淙之音。溪边草木格外茂盛，几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点缀其间，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和植物根叶的清新气息。

“嗯，就这儿了！”朱北深吸一口气，胸腔中顿时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带着点甜味儿，吸入肺腑，竟有种微弱的、洗涤尘虑的效果。周围的草木也格外青翠欲滴，叶片上的脉络在阳光下清晰可见，仿佛蕴含着勃勃生机。“灵气指数……虽然没法精确计量，但感觉起码是营地那边的三倍！妥妥的天然氧吧+能量充电站！”他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对这处“风水宝地”十分满意。

他相中了溪边一块被午后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大青石。石头表面颇为平整，大小适中，坐上去屁感舒适，不至于太硌人。他走上前，拍了拍粗糙的石面，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自言自语：“石头兄，借个光，助我突破，回头给你好评！要是将来我朱北真能靠这手医术扬名立万，说不定回来给你刻个‘朱真人悟道石’！”

调整了一下别在衣领上的微型麦克风——这是节目组的要求，除了影像，必要时也需要收录环境音和选手的自言自语，以增加节目的真实感和戏剧性——他又对着远处一脸“你又来了”表情的摄像师王磊，比了个自信满满的“oK”的手势。王磊在镜头后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敬业地调整好机位，给了朱北一个中景，准备记录下这位“冥想爱好者”的最新动态。

朱北不再迟疑，正式准备“开练”。他背对溪流，面朝开阔的林地

;，在大青石上缓缓坐下。

第一步：姿势准备。他依循着脑中《通天医典》基础图谱的指示，盘膝坐下，采用的是最标准的“五心朝天”式——两个手心向上，自然放在膝盖上；两个脚心也尽量向上；头顶的百会穴则虚虚地“朝向”天空。这一套动作下来，姿势标准得堪比中医养生馆里摆放的经络穴位模型。心里同时默念着《通天医典》的要点提示：“脊柱要直，如松如钟，不能塌腰驼背，否则真气走到半路容易‘堵车’，轻则腰肌劳损，重则走火入魔，经脉错乱……嘶，这修真界的交规也挺严啊，比考驾照还麻烦。”他下意识地挺了挺腰杆，感觉脊椎骨节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提着，整个人都拔高了一些。

第二步：心理建设。缓缓闭上双眼，开始尝试“清理内存”，驱散脑海中的纷繁杂念。然而，思绪却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

“李刚那家伙，上次被树枝划伤的手臂不知道好利索没？用的止血草药会不会剂量不够？”

“节目组那个秃顶的导演，最近看我的眼神怎么怪怪的？跟看动物园里突然会做高等数学题的熊猫似的，充满了探究和怀疑……”

“昨晚那只胆大包天、偷我仅存半块压缩饼干的松鼠！别让我再碰上你！不然非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医修の愤怒’！”

“‘银针退狼’那个片段，好像真被网友顶上热搜了？标题还特别中二，‘荒野中医，银针傲骨，一曲退狼！’……完了，网友不会已经把我的脸P到各种武侠剧、仙侠剧主角身上，做成表情包了吧？”

“最关键的是，这要是行气失败，屁动静没有，会不会很丢人？直播间几十万人看着呢……王磊那家伙肯定把镜头怼我脸上，拍我‘冥想’失败后尴尬的表情……”

杂念一个接一个，如同沸腾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打住！朱北，精神内耗要不得！”朱北在心里对自己喊了暂停，几乎是吼出来的。《通天医典》开篇明义就强调了，“心猿意马，杂念纷飞，乃行气之大忌，如舟行波涛，顷刻覆没”。他想象着那些杂念是电脑后台无用的进程，一个个手动关闭。“再想下去，别说引导真气了，怕是连正常的呼吸，二氧化碳该怎么排都快不会了。”他开始尝试真正的放空，摒弃所有念头，想象自己是个刚被格式化的硬盘，空空如也，一片虚无，无思无想，只有最本能的呼吸。

第三步：寻找气感。待到心绪勉强平静下来，如同风暴过后渐趋宁静的海面，他开始按照指引，将全部的注意力——或者说，那虚无缥缈的“意念光标”——缓缓下沉，移动到下丹田的位置（脐下三寸，深入腹腔内的一片虚无空间）。《通天医典》中将这里描述为“气海”，是真气的“老巢”、“发源地”和“加油站”。

一开始，他凝神感知了许久，丹田处空空荡荡，什么特殊的感觉都没有。就像试图用意志力让手机电量从1%瞬间跳到100%，纯属自欺欺人的心理作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溪流的哗哗声、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远处王磊偶尔调整三脚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都变得格外清晰，像是在嘲笑着他的徒劳。

“难道我资质平平，就是传说中的‘修真废柴’？空有宝山而不得入？”一股自我怀疑的情绪悄然蔓延开来，朱北有点沮丧，“说好的传承者福利呢？主角光环呢？开局一条狗……不对，开局一具骸骨，装备全靠……咦？”

就在他心神摇曳，快要被沮丧感淹没，甚至开始怀疑那《通天医典》是不是自己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时，丹田深处，似乎……极其轻微地……热了一下？

那感觉极其微妙，转瞬即逝，如同寒冬腊月里，突然喝下的一小口温水，暖意从喉间滑落，在冰冷的腹中化开一丝微不足道的热流。微弱到几乎让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来了来了！它来了！”朱北心头猛地一喜，像是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赶紧压下翻腾的情绪，稳住激动的心神，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惊动了这刚刚萌生、脆弱无比的“初生气感宝宝”。他集中起十二分的精神，摒除外界一切干扰，仔细地去体会、去捕捉那微妙的感觉。

那感觉又出现了！

这次比刚才清晰了一点点，不再是一闪而过的温热，而是变成了一条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暖流。不，用“流”来形容或许还不太准确，它更像是一群刚刚苏醒、充满活力却又毫无纪律的调皮小蝌蚪，在丹田那片虚无的“小池塘”里毫无章法地乱窜、互相碰撞、撞击着“池塘”的边界。

“好家伙！”朱北暗自吐槽，心情复杂，“这真气性子挺野啊！跟周末幼儿园放学似的，完全不受控，自由奔放得过了头。说好的如臂指使、心念一动气随意转呢？这分明是‘断线的风筝’、‘脱缰的野狗’Promax版本！还是加强版！”

他定了定神，开始尝试着用意念去“抚摸”、“安抚”、进而“引导”这些活泼过头的小蝌蚪。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精神的细腻程度。他的意念如同最轻柔的手，试图伸入那片躁动的“池

;塘”。

结果，刚一接触，那群“小蝌蚪”仿佛受到了惊吓，或者说是被激发了更大的玩性，窜得更欢了！

有的往上猛冲，一股气直接顶到胃脘附近，让他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差点打出嗝来；

有的往下疾走，直冲小腹下方，吓得他一个激灵，差点以为自己要当众那啥失禁，上演直播事故；

还有的不走寻常路，朝着两边肋骨缝隙里钻，那种深入骨髓的酸痒感，让他嘴角疯狂抽搐，直想放声大笑，又拼命忍住。

“别闹！各位气感大佬，气宗爷爷们，给点面子行不行！”朱北心里哀嚎连连，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驯兽师，面对着一群完全不听话的猛兽，“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是亲密无间的战友！目标是星辰大海，是修行巅峰，不是在我肚子里开碰碰车、玩极品飞车啊！”

跟拍镜头里，朱北虽然身体保持盘坐姿态不动，但面部表情却异常丰富。眉头时而紧蹙成“川”字，时而疑惑地挑起；嘴角时不时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鼻翼也随着呼吸微微翕动。整个表情管理处于逐渐失控的边缘。高清镜头将他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捕捉得一清二楚，实时传递到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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