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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野食后厨的玻璃天窗斜斜切进来,在灶台上镀了层金边。
陆野系着深灰围裙,左手虚扶着平底煎锅,右手的木铲正轻轻托起一枚溏心蛋——蛋黄裹着层薄如蝉翼的凝脂,边缘微微卷起焦色,像朵将开未开的琥珀花。
“香得我早饭都多吃了半块吐司。”苏晚星咬着涂了蓝莓酱的面包片靠在门框上,梢还沾着刚洗过的水珠。
她目光扫过后厨角落那台老电视,画面里《银幕春秋》的特稿正播得刺耳:“《蚀骨》的镜头语言粗糙如小学生作文,苏晚星所谓的爆力,不过是精准计算的情绪贩卖机——”
“咔嗒”一声,陆野关了电视。
他转身时,主厨刀在案台上磕出轻响:“要我去把陈默那老头的茶盏换成苦瓜汁?”
苏晚星却笑了,指腹摩挲着吐司边缘的焦痕。
系统的淡蓝光幕正浮现在她视网膜上,新提示像碎星般跳动:【“认知潮涌”触条件:当大众对“艺术定义权”产生集体质疑,可激活“反向声浪”】。
前世那些深夜,她蹲在化妆间看影评人用“匠气”“没有灵气”碾碎她三个月的戏,此刻突然变得清晰——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他们的笔,而是他们不许别人握笔的手。
“既然他们说我靠疯出圈……”她把最后半块吐司塞进嘴里,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那我就疯到底。”
半小时后,野食二楼的小会议室里,小鹿抱着笔记本电脑撞开房门,梢还沾着便利店买的冰美式:“姐!老吴说您要搞马戏团映礼?”
老吴跟在她身后,手里攥着个磨旧的牛皮纸袋,闻言推了推眼镜:“我查过影院档期,大光明有间能坐一千人的厅,下周空着。”
苏晚星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屏幕里是陈默那张紧绷的脸:“不请影评人,只请被电影打动过的人。现场布置成马戏团风格,每人小丑鼻子和荧光棒——”
“绝了!”小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他们说您是小丑,咱们就把小丑变成勋章。海报我来设计,标题就叫‘她不是演员,她是小丑——但你一定会哭’!”
老吴突然翻开牛皮纸袋,抽出一沓手写报名表:“今早社区群炸了。老陈第一个报名,说要带老伴儿来‘尝尝苏老板说的“看得懂的电影”’。”
大光明影院的红地毯被撤了,换成彩色气球串成的拱门。
入口处的票箱里塞满手写卡片——“我女儿得白血病时,像极了《蚀骨》里的小夏”;“我在工地搬砖,女主喊‘你们看不见吗’时,我想起上个月被拖欠的工资”。
老陈穿着洗得白的蓝工装,老伴儿王阿姨攥着他的胳膊,小丑鼻子歪在鼻尖上:“晚星闺女说,这儿不看学历不看票子,只看心。”
放映厅的灯暗下去时,苏晚星站在最后一排。
电影放到暴雨夜那场戏,女主浑身湿透地跪在泥里,指甲抠进柏油路面:“你们看不见吗?!她救了整栋楼的人,为什么要烧她的病历?!”
“啪嗒。”第一滴泪砸在老陈的工装口袋上。
他想起去年冬天,王阿姨被厂里逼退股时,也是这样跪在厂长办公室门口,头沾着雪,嗓子喊哑了:“你们看不见吗?那是我们三十年的血汗钱!”
“爸?”老陈的女儿小陈悄悄递纸巾,却见父亲肩膀抖得像筛糠。
镜头扫过观众席的瞬间,小鹿在导播间按下“情绪热力图”键——屏幕上,老陈所在的排座先是泛起淡粉,接着像滴红墨掉进清水,哭腔、抽噎、拳头砸座椅的闷响,将整片区域染成灼目的猩红。
陈默家的电视正放着直播回放。
他捏着青瓷茶盏的手青筋暴起,茶盏“咔”地裂了道缝。
电话铃响了三次,他才扯过话筒:“什么?紧急会议?”
十五位影评人围坐在《银幕春秋》编辑部时,陈默的镜片蒙着层冷光:“这是煽情操控!她把艺术变成了情绪马戏——”
“叮”的一声,周小禾的微博推送弹在所有人手机上。
年轻的女影评人穿着破洞牛仔裤,站在影院外的荧光牌前:“你们说她煽情,可为什么我们哭得停不下来?你们说她没叙事,可为什么我们记得每一个细节?”
会议室的空调突然出嗡鸣。
最年轻的实习影评人小徐举起手机,屏幕上热搜“我们不是观众,我们是证人”正以每秒三千的度攀升。
老吴站在野食后厨,将一份年的银行流水扫描件传给小鹿。
泛黄的纸页上,“陈默”的签名旁,“评审费”三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
他摸了摸案头那把跟了二十年的算盘,轻声道:“让他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表演家。”
映礼散场时,夜已经深了。
苏晚星踩着满地被踩扁的小丑鼻子和荧光棒,走到银幕前。
系统的蓝光在她掌心流转:【“反向声浪”激活——每一份真实情绪,都将削弱“权威定义”的权重】。
“我不是来讨好你们的。”她对着空荡的放映厅轻声说,声音撞在银幕上又弹回来,“我是来抢话筒的。”
镜头外,小鹿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台阶上,指尖飞快点下“上传”。
视频里,十五位影评人冷着脸说“商业垃圾”的画面,和老陈抹泪的脸重叠;《蚀骨》的原声配乐里,女主的嘶喊穿透二十年的时光:“你说我不配……可他们记得我。”视频标题在黑幕上炸开:《你说她是小丑,可我们笑了又哭了》。
与此同时,陈默的书房里,电话铃骤然响起。
他盯着来电显示“电影节评审委员会”,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接起。
“陈主编。”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您看过今晚的映礼直播了吧?我们想听听您对‘观众视角’的新看法……”
陈默捏着话筒的手微微抖。
他望向书桌上那本刚排版好的《银幕春秋》样刊,封面上,“论苏晚星现象的审美危机”几个烫金大字,在台灯下泛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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