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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9章 赢了契丹输了后晋 石重贵的亡国式狂欢下(第1页)

两个太监上前,半扶半拖地把桑维翰架了出去。老头的拐杖掉在地上,出清脆一声响,像一根骨头断了。

冯玉偷偷看了石重贵一眼,低声道“陛下仁慈,若换作他人,桑公今日言语,足以治罪。”

“算了,他毕竟老臣。”石重贵摆摆手,又躺回去,“赵三呢?接着演,刚才那段挺好,耶律德光逃跑时鞋掉了一只,你再掉一次。”

赵三连忙爬起来,重新戴上纸头套,故意把鞋甩出老远,逗得石重贵再次大笑。

从那天起,朝堂上再没有人敢说真话。有几个武将从边关回来,想汇报军情,全被冯玉以“陛下圣明,自有主张”挡在门外。一个叫张彦泽的将领上书说契丹骑兵已到代州,石重贵看都没看,扔给冯玉。冯玉批了八个字“谣言惑众,不必惊慌。”然后把张彦泽调去管仓库。

石重贵依然乐呵。织锦楼快竣工时,他突奇想,要在楼里养一群奇珍异兽,说是“万国来朝,禽兽也得来朝”。冯玉立刻照办,从岭南运大象,从云南找孔雀,从西域买狮子。结果大象走到半路热死了,孔雀在笼子里自己把尾巴啄秃了,狮子倒是活着到了开封,但饿得瘦成一条大狗。石重贵见了哈哈大笑“这哪是狮子,这是冯卿家养的猎犬吧?”冯玉也笑“陛下好眼力,这西域狮到了中原,也变得温顺了,可见我朝德化万物。”

君臣正说着,突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兵部尚书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蜡黄“陛下,边关急报!契丹大军三路南下了!”

石重贵愣了一下,手里的鸟食撒了一地“胡说什么?耶律德光不是吓得不敢出门了吗?”

“是真的!代州失守,忻州告急,辽军前锋已过雁门关!”

冯玉脸色也变了,但很快镇定下来,转头对石重贵说“陛下勿忧。这必是边将夸大其词。契丹人上次吃了亏,这次顶多是小股骚扰。陛下可派一上将前往,像阳城一样,再打一场大捷。”

“派谁?”石重贵声音虚。

“臣有一人选,张彦泽。此人有勇有谋,定能击退契丹。”冯玉说得信心十足。

兵部尚书急得跺脚“冯相,张彦泽管仓库半年,早不会打仗了!再说,他上次上奏被您批了个谣言惑众,现在还在家里骂娘呢!”

“那就让他带兵,将功折罪。”冯玉依旧微笑。

石重贵六神无主,只好点头“好,就派张彦泽。告诉他,若打赢了,朕赏他比赵三更多的钱!”

这命令传下去,前线的老将们差点把帅案掀了。一个伤兵听到消息,撑着断腿从草席上坐起来,对同伴说“咱们拿命换来的大捷,最后连个戏子都不如。这仗,谁爱打谁打去。”

很快,张彦泽率军北上的消息成了笑话。他带的军队走到半路,逃的逃,散的散。契丹骑兵一到,几乎没有遇到像样抵抗。张彦泽本人居然掉转马头,跪地请降。

消息传回开封,石重贵正在织锦楼里试新做的龙袍。他愣愣地站着,锦袍的袖子拖在地上,像一条花里胡哨的裹尸布。

赵三还在旁边小声叫了一声“昂——”

石重贵突然暴怒,一脚踹过去“滚!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误我!”

赵三滚了几圈,哭着爬走。冯玉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终于没了,嘴唇白,像一尊开始融化的蜡像。

而桑维翰躺在病榻上,听到消息后,慢慢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老泪。他对床前的人说“告诉陛下,现在清醒,晚了。”

窗外,开封城的黄昏像一块褪色的锦缎,一寸一寸暗下去。远处传来隐约的号角声,不知是风声还是契丹人的前锋。

【司马光说】

司马光在《资治通鉴》里对这种事几乎没留面子。他说“胜而骄,是亡国之兆。”阳城之战后晋赢了,但那点胜利被石重贵当成了永恒。就像一个人偶然赌赢了一把,就觉得自己是赌神下凡,把身家性命全押上去,最后连裤子都输光。石重贵不是输给契丹,是输给自己那点廉价的快乐。战士的血还没干,赏赐就已经变成戏子的新袍子。这样的朝廷不亡,天理难容。

【作者说】

石重贵的故事看起来荒唐,但细想就有点脊背凉。他并不是天生的蠢货,登基初期也做过正事。问题在于,胜利给他制造了一种幻觉只要我高兴,天就塌不下来。人一旦把偶然的成功归功于自己,就会拒绝任何坏消息。桑维翰说的每个字他都听见了,但他选择不信,因为信了就要停下享乐,就要面对可能犯下的错误。这比打败仗还难受。

我见过一些公司,刚拿下一笔大订单,老板立刻换办公室、买豪车、提拔最能陪他聊天的人。业绩开始下滑,财务提醒,他觉得是财务能力不行。市场变了,销售反馈,他觉得是销售不努力。最后团队散了,公司倒了,老板还在跟朋友喝酒时吹当年的订单。石重贵就是那个老板,冯玉就是那个专挑好听的汇报的人,桑维翰就是那个被嫌啰嗦的真话者。区别只是,石重贵输掉的不是一家公司,是一个朝代。

最要命的不是享乐,而是“赏罚系统”坏了。一个组织里,如果卖命的人得到的回报,不如逗老板开心的人多,那所有人都会重新选择活法。士兵看伶人拿万钱,自己断条胳膊只值几匹布,下次他见了敌人会想我冲上去图什么?图那几匹布还是图皇帝一声笑?当最该被奖励的人被羞辱,最不该被奖励的人被捧上高位,这个组织就已经死了。只是死期还没到而已。

所以人间清醒,不是知道自己会死,而是知道自己凭什么活到现在。石重贵到死都以为,阳城大捷是自己天命所归。他不知道,那只是一次偶然,一次需要靠无数普通人的血才能换来的偶然。忽视了这一点,下一次,流血的就是他自己。

【本章金句】

胜仗是别人的血,享乐是自己的命,这么干的人,最后都成了史书上的笑话。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石重贵,在阳城大捷后,你会先给谁奖金?是那个学驴叫的赵三,还是那个断了一条腿还在骂契丹人的伤兵?如果桑维翰站在你面前说“你错了”,你会摔杯子还是把杯子递给他,让他坐下慢慢说?欢迎在评论区讲讲你的选择——说不定你的答案,就是王朝的续命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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