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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0章 假诏书与真演技下(第2页)

王承丕哑口无言。

郭钦站起来,挥了挥手:“斩了。首级装匣,送成都。党羽一并处决。”

王承丕的人头被装进木匣,快马送往成都。后蜀朝廷接到消息,皇帝孟昶正在宫里斗蛐蛐。听了奏报,他把蛐蛐罐一放:“王承丕?谁啊?”

大臣解释了半天。孟昶明白了:“哦,一个监押,杀了工部尚书,然后被都指挥使杀了。行吧,郭钦升官,赏钱。邵延钧……追赠个什么衔,抚恤家属。”

就这么轻描淡写。一场兵变,从爆发到平定,不到三天。

事后,郭钦坐在州衙里,看着邵延钧曾经坐过的椅子,叹了口气。他对心腹说:“你说这世道,监押和长官,怎么就处不到一块儿去呢?”

心腹说:“都指,您管他们呢。您现在是州里最大的官了。”

郭钦摇摇头:“我最大的官?我上面还有朝廷呢。朝廷派个监押来盯着我,我再跟监押闹矛盾,再被另一个郭钦杀了。这循环,什么时候是个头?”

心腹没听懂。郭钦也没再解释。

城里的百姓倒是很高兴。茶铺里,几个老汉一边喝茶一边议论。

“听说了吗?王监押造反,被郭都指砍了。”

“早该砍了。那王承丕,整天板着脸,看谁都不顺眼。”

“可邵尚书也不是什么好官啊,整天吃喝玩乐,还瞧不起人。”

“嗨,这年头,当官的哪个瞧得起咱们?只要别打仗,别杀人,谁当官都一样。”

“说得对。来,喝茶喝茶。”

成都那边,孟昶又往蛐蛐罐里丢了一根草,自言自语:“王承丕……这名字怎么听着像卖烧饼的?”

旁边太监赔笑:“陛下,人已经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别耽误我看蛐蛐。”

司马光说:臣光曰,五代之世,监军之祸,烈矣。王承丕以监押之职,杀工部尚书,假传诏书,几乱一州。郭钦以都指挥使之职,佯顺其意,卒擒而诛之,功固可嘉。然推其本原,则监押与州长官相疑相忌,乃致变之由也。夫监押者,天子所以耳目州事,然非其任而侵其权,未有不生隙者。邵延钧轻慢王承丕,固失君子之度;王承丕怀忿而作乱,则罪不容诛。郭钦能权变,保境安民,其智有过人者。然使朝廷早定监押与长吏之分,各守其职,不相陵犯,则王承丕之乱,可无作也。呜呼,以一人之怨,而致一州之变,虽旋即平定,然吏民之惊扰,已不小矣。此有国者所当深戒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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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说:这个故事里,最值得琢磨的人不是王承丕,也不是邵延钧,而是郭钦。王承丕是个莽夫,邵延钧是个傲官,他们的结局都不意外。但郭钦不一样。他表面上是个老实人,实际上是个装傻充愣的高手。王承丕拿刀逼他,他立刻说“听令”,半点犹豫都没有。这不是怂,这是聪明。因为他知道,在刀面前,骨气不值钱,命才值钱。但他更知道,跟着王承丕造反,命也保不住。所以他演了一出戏,把王承丕骗得团团转,最后反杀。

有人说郭钦是忠臣。我觉得不完全是。他抓王承丕,与其说是忠于后蜀,不如说是忠于自己的生存逻辑。王承丕必败,他不想陪葬。这就是五代十国最真实的生存法则:忠诚是奢侈品,活着才是刚需。

还有一个有趣的点:王承丕杀邵延钧的理由是“私通南唐”。这个罪名一听就是假的,但王承丕敢用,因为他在赌——赌没人敢质疑。他赌赢了第一局,因为邵延钧平时太招人恨,没人愿意为他出头。但他赌输了第二局,因为郭钦比他会算账。王承丕算的是“我杀了邵延钧,朝廷只能认”,郭钦算的是“你杀了邵延钧,朝廷只会杀你”。谁的账本更清楚?显然是郭钦。

最后,这场兵变被轻描淡写地处理了。皇帝孟昶连王承丕是谁都不知道。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五代,地方兵变已经多到让朝廷麻木了。只要不影响成都的歌舞升平,死一个工部尚书,不过是换个人当官而已。这种麻木,比兵变更可怕。

本章金句:五代乱世,人命如草,但草也有草的活法——风来了就趴下,风过了再直起来。郭钦不是英雄,他只是那根没被风吹断的草。

如果你是文中的主人公——假设你是郭钦,被王承丕拿刀逼着说“跟我干”,你会怎么选?是当场硬刚,赌一把王承丕不敢杀你?还是假意顺从,找机会反杀?又或者,连夜翻墙跑路,去成都告密?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的“五代生存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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