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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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暗流提速（第1页）

墨白带走那本《百草纲目》后，小楼内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柳轻轻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张力正在空气中迅积聚、蔓延。如同暴风雨前不断降低的气压，沉闷得让人心慌。

严嬷嬷依旧刻板，但出入小楼的频率明显增高，时常端着空了的药碗下去，又捧着新的药材或文书上来，行色匆匆。偶尔，柳轻轻能瞥见她与墨白在楼梯转角处低声交谈，神色凝重。

赵统领露面的次数也变得频繁，他身上的肃杀之气几乎凝成实质，每次到来，都会带来一种紧绷的氛围，离开时，小楼内外的守卫布置似乎总会生一些难以察觉的微调。

柳轻轻依旧恪守着洒扫丫鬟的本分，将自己隐藏在角落的阴影里。但她知道，自己投出的那颗“问路石”，已经让平静的湖面下涌起了暗流。墨白显然对“落鹰峡”和“月圆之夜”的线索极为重视，并且正在紧锣密鼓地部署着什么。

她变得更加谨慎，连【身临其境】的运用都加倍小心，生怕在此时刻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她只是默默地观察，默默地记忆。

她注意到，前来小楼探望宇文霆的朝臣几乎绝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身着便服、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陌生面孔。他们与墨白在偏厅的密谈时间越来越长，声音压得极低，但柳轻轻仍能偶尔捕捉到“落鹰峡”、“地形”、“人手”、“接应”等零碎词语。

他们在策划一次前往落鹰峡的行动！一次秘密的、很可能充满危险的寻找七星莲之旅！

这个消息让柳轻轻心头一紧。落鹰峡地处北境，靠近边境，环境险恶，加上北漠“赤狐”虎视眈眈，此行无疑是龙潭虎穴。一旦消息走漏，后果不堪设想。

而她自己，这个线索的“间接提供者”，又将被置于何种位置？

这天夜里，她正靠在床头，默默运转内力滋养身体（那瓶雪肌生玉膏她依旧在做样子，但已用系统空间里之前签到时获得的普通伤药偷偷替换），房门被轻轻敲响。

“柳姑娘，墨先生请你过去一趟。”是严嬷嬷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柳轻轻心中一凛，这么晚了？她迅整理了一下衣衫和表情，打开门，跟着严嬷嬷走向偏厅。

偏厅内只点了一盏孤灯，光线昏黄。墨白独自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一张巨大的羊皮地图，上面勾勒着山川地形，其中一个位置被朱笔醒目地圈了出来——正是落鹰峡！

他看起来十分疲惫，眼下的青黑浓重，但眼神却亮得灼人。见到柳轻轻，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这一次，柳轻轻没有推辞，安静地坐下，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等待着。

墨白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在地图和她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权衡着什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即将做出重大决定的氛围。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柳姑娘，关于落鹰峡，除了你之前提到的那些，可还有其他……更具体的记忆？比如，入峡的路径，峡内是否有特殊的标记，或者……需要注意的危险？”

他的问题直接而具体，显然已经到了制定行动细节的关键阶段。

柳轻轻心脏微缩。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她不能提供太多越“小丫鬟”认知的详细信息，但又不能毫无价值。

她抬起眼，脸上露出努力回忆的艰难神色，蹙着眉，断断续续地道：“先生……时间太久了……奴婢只记得……落鹰峡入口很隐蔽，像……像一道山裂开的口子，被很多枯藤和老树遮着……里面……里面好像有瘴气，小时候村里人都说，不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不敢轻易进去……还有……好像有些地方的石壁特别滑，长满了那种……会光的苔藓……”

她提供的都是些模糊的、基于“童年记忆”和“村民传说”的信息，真假掺杂，既符合她的身份，又确实可能对行动有所帮助。

墨白认真地听着，手指在地图上那个朱圈周围轻轻划动，似乎在印证着她的话。

“瘴气……滑腻石壁……光苔藲……”他低声重复着，眼神锐利，“还有吗？关于月圆之夜，可有什么特别的说法？”

柳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歉意：“奴婢……记不清了……只记得老人说，月圆时的落鹰峡，很美，但也……更危险。”

墨白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向柳轻轻，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柳姑娘，王爷的安危，系于此行。我需要一个对落鹰峡有‘印象’的人随行。”

柳轻轻的心猛地一沉！他果然动了这个念头！

“先生！”她脸上瞬间血色尽失，声音带着真实的恐惧和慌乱，“奴婢……奴婢只是一个粗使丫头，什么都不懂……而且奴婢这身子……怕是会拖累大家……”

“无妨。”墨白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只需负责辨认路径和提醒可能的危险，无需你参与搏杀。至于你的身体……”他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李大夫会随行，确保你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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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轻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在墨白那冰冷而决绝的目光下，所有推脱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她知道，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从她投出那颗问路石开始，或许就已经注定了这个结果。

她这枚棋子，终于要被派上最危险的战场了。

“是……奴婢……遵命。”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认命般的颤抖。

墨白看着她顺从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三日后，寅时初刻，后院角门集合。此事绝密，不得对任何人提起。”他沉声交代。

“奴婢明白。”

“下去吧，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柳轻轻站起身，行了一礼，脚步有些虚浮地退出了偏厅。

回到房间，关上门，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三日后，落鹰峡。

那将是真正的龙潭虎穴，不仅要面对自然的天险，更要面对潜藏在暗处的“赤狐”及其党羽。

而她，这个只想苟到退休的小丫鬟，却被命运推到了这场风暴的最前沿。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眼神却一点点变得坚定。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只能迎难而上。

为了活下去，她必须在这场生死博弈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线生机。

夜色，愈深沉了。

（第三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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