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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葬了商旅,安置好遗物,三人再次踏上征途。风吼原的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嘶吼,将方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冲突痕迹迅抹去,仿佛什么都不曾生。唯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淡淡血腥气,以及眉宇间残留的凝重,证明着方才的真实。
柳轻轻骑在马上,体内星辉真元缓缓流转,修复着方才激战带来的细微消耗,也抚平着心绪的波动。她并非嗜杀之人,但在这片遵循着最原始法则的土地上,优柔与仁慈往往意味着死亡。她必须习惯,必须变得更加强大,才能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走完自己必须走完的路。
她再次取出那幅从商队货物中意外得来的残图,在颠簸的马背上仔细端详。“寂灭海……星殒之渊……”这两个地名在她心中盘旋。寂灭海是生命禁区,而这“星殒之渊”听起来,更像是一处星辰坠落之地,与北溟传承、与星核之力,似乎有着某种隐秘的关联。那商队为何会携带这样一幅残图?是偶然所得,还是别有目的?
暂时不得而知。她将残图小心收好,与那枚“指引之钥”放在一起。眼下,要目标仍是寻找第二枚星钥。
队伍在风吼原上又艰难行进了两日。干旱与风沙持续考验着所有人的极限。携带的饮水再次告急,寻找水源成了最迫切的任务。
“石统领,附近可有可靠的水源?”柳轻轻的声音在风声中显得有些缥缈。
石荆眯着眼,仔细辨认着方向,抬手指向西北偏西的一处:“记得再往前三十里左右,有一处荒废的土祠,祠后有一口古井,多年前属下路过时曾在那里取过水,不知如今是否还在。”
有希望总比没有好。一行人提振精神,朝着石荆所指的方向加前行。
果然,在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昏黄时,一片断壁残垣的轮廓出现在风沙中。那是一座早已破败不堪的土祠,墙体大多坍塌,只剩下几堵残墙和一座歪斜的、布满风蚀痕迹的门楼,在荒原上显得格外孤寂苍凉。
绕到土祠后方,果然现了一口以青石垒砌的井口。井口不大,覆盖着厚厚的尘土。石荆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井口的杂物清理开,探头向下望去。
“井还在!有水!”他声音中带着一丝欣喜,随即取出绳索和水囊,开始打水。
井水冰凉清澈,带着一丝泥土的腥甜气息,在这干旱的荒原上显得无比珍贵。几人轮流饮饱,又将所有水囊装满,这才松了口气。
趁着天色尚未完全黑透,他们决定就在这破败的土祠中过夜,总好过在毫无遮拦的荒原上直面寒风。
清理出一处相对完整的墙角,生起一小堆篝火,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驱散了些许寒意与黑暗。土祠内残存着一些倒塌的神像碎块和腐朽的梁木,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岁月的气息。
柳轻轻靠坐在墙边,并没有立刻休息。她习惯性地运转《星辰引气诀》,引导星辉真元在体内循环周天,同时将感知悄然扩散出去,探查着这座荒废祠堂。
这座祠堂供奉的是何方神只早已无从考证,神像面目模糊,彩漆剥落。但当她将一丝星辉真元注入脚下地面,尝试与这片土地残留的意念交感时,却隐隐感受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沉静厚重的气息。那并非香火愿力,更像是一种……与大地、与这片荒原同呼吸共命运的古老守护意志。
是祠堂本身凝聚的灵性?还是曾经在此守护的某种存在留下的印记?
她正凝神感悟间,怀中的“溟”字木牌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的悸动!那感觉并非预警,也非遇到同源力量的共鸣,更像是指引,指向土祠深处,那片最为黑暗的残垣断壁之后。
有东西?
柳轻轻站起身,对正在警戒的石荆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留守,自己则拿起一根燃烧的树枝作为照明,向着木牌感应的方向走去。
穿过倒塌的梁柱和破碎的瓦砾,她来到土祠最深处。这里原本应是后殿,如今只剩半堵残墙和一个积满了尘土与杂物的神龛基座。
木牌的悸动源头,就在那神龛基座之下。
她蹲下身,拂开厚厚的尘土,仔细检查着基座。基座由青石砌成,看起来并无异常。但她相信木牌的感应,尝试将星辉真元凝聚于指尖,轻轻按在基座中央。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基座中央一块看似与周围浑然一体的石板,竟微微向内凹陷,随即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
暗格中别无他物,只有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颜色暗沉、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造型古朴,正面刻着连绵的山川纹路,背面则是一个与北溟符号体系略有不同、却同样玄奥的奇异符文。
柳轻轻拿起令牌,入手沉重冰凉。当她手指接触到令牌的瞬间,眉心的星痕再次传来一丝微弱的共鸣!同时,那“溟”字木牌也恢复了平静。
这令牌……似乎与北溟有关,但又有所不同?
她仔细端详着令牌背面的符文,尝试以神念探入。符文微微一亮,一股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
“镇……岳……令……持此令,可入……山……心……秘境……”
信息残缺不全,但“山心秘境”四个字,却让柳轻轻心中一动。难道这风吼原,或者说这西北之地,除了北溟留下的秘藏,还有其他不为人知的秘境存在?这“镇岳令”便是钥匙?
她将令牌收起。这意外的现,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能派上用场。
回到篝火旁,她将现告知了石荆。石荆也是啧啧称奇,言道这西北之地广袤神秘,隐藏着无数前人未知的遗迹与秘辛,这荒原古祠藏有秘境令牌,倒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夜色渐深,风声似乎也小了一些,只有篝火偶尔出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野兽的悠长嚎叫。
柳轻轻没有睡意,她握着那枚“镇岳令”,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沉凝厚重之气,又想到那幅指向“寂灭海星殒之渊”的残图,只觉得这西北大地,仿佛一张缓缓展开的巨大画卷,隐藏着无数等待揭晓的谜题。
而她自己,正一步步走入这画卷的深处。
前路,愈扑朔迷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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