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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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幽隧潜行（第1页）

【农历：十一月十三，傍晚至深夜，黑风山脉地下，寂星银魄矿脉裂隙通道】

黑暗，并非虚无，而是一种沉重得仿佛能触摸到的、带着刺骨寒意和浓郁土腥气的实体。当身后那道由夏衍开启的岩缝悄然合拢，最后一丝从森林洞穴透入的微弱天光彻底消失的刹那，三人仿佛被投入了墨汁凝成的深海之底。绝对的寂静与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唯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在狭窄的通道内激起空洞的回响，反而更衬出这地底深处的死寂。

宁休将夏衍紧紧箍在胸前，背部紧贴着冰冷湿滑、棱角粗糙的岩壁，一动不动地站立了数个呼吸的时间，让双眼极度不适应地努力睁大，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的光线。然而，徒劳无功。眼前是纯粹得令人心悸的漆黑。他只能凭借其他感官来构建周围的环境：脚下是倾斜不平、布满松动碎石的陡峭坡道；空气潮湿阴冷，流动极其缓慢，带着一股万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和淡淡的、熟悉的寂星银魄的矿物气息；岩壁触手冰凉，表面覆盖着一层滑腻的、不知是苔藓还是水垢的附着物。

“宁…宁先生…”婉娘颤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近在咫尺，却带着遥远的恐惧。她显然被这绝对的黑暗吓坏了，一只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宁休的衣角，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的浮木。

“别怕，跟紧我。”宁休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将残存的文气凝聚于双耳和指尖，听觉和触觉瞬间变得敏锐数倍。他小心翼翼地用脚探了探前方的路面，确认没有突然的断层或深坑后，才极其缓慢地、一步一顿地开始向下挪动。每一步都踏得异常沉重，既要稳住自身重心，防止在陡坡上滑倒，又要顾及怀中的夏衍和身后的婉娘。右腿的伤口在每一次力时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他额头冷汗涔涔。

夏衍安静地伏在宁休肩头，小小的身体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微微抖。但奇怪的是，他似乎并不像婉娘那样恐惧这黑暗。他的呼吸声虽然微弱，却异常平稳。偶尔，当宁休的脚步因为触及一块松动的岩石而微微踉跄时，夏衍会无意识地伸出小手，轻轻抓住宁休的衣领，仿佛一种本能的安抚。更让宁休心惊的是，他隐约感觉到，怀中孩子的心口处，那枚梵心珠正散着一种极其微弱的、温润的暖意，并非照亮四周，而是如同黑暗中的萤火，仅仅驱散着紧贴孩子周身的寒意与恐惧，并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心安。

通道并非笔直向下，而是蜿蜒曲折，时而狭窄得需要侧身挤过，时而又会进入一个稍微开阔些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岩洞。地下水流的滴答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有时，能听到远处岩层深处传来的、沉闷的如同巨兽呼吸般的轰鸣，那是大地脉搏的跳动。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半个时辰，也许更久。体力在黑暗中流逝得飞快。婉娘早已气喘吁吁，几乎是被宁休拖着前行。宁休自己也到了强弩之末，伤势、疲惫、饥饿、寒冷，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意志。他全靠一股“必须将夏衍带出去”的信念在死死支撑。

就在他感觉双腿如同灌铅，几乎要跪倒在地时——

一直安静的夏衍，忽然轻轻动了动，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左边……有……安静的水……可以休息……”

宁休猛地停下脚步，心脏狂跳！左边？他凝神感知，果然，在左侧的岩壁方向，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通道中凝滞空气的、带着水汽的流动感！他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手指触碰到岩壁上一处较大的裂隙。将手伸入，能感觉到明显的气流和隐约的水声。

“这里有岔路！”宁休精神一振。他尝试着侧身挤进那道裂隙，现里面竟然连接着一条更为狭窄、但空气明显清新许多的支洞。循着水声和气流方向又前行了十数丈，眼前（尽管依旧黑暗）豁然开朗！一个不大的地下空洞出现在面前，洞底有一洼不知从何处渗出的、极其清澈的地下泉水，正叮咚作响。空气中那股霉味也淡了许多。

“就在这里休息片刻！”宁休如释重负，将夏衍轻轻放在泉水边一块较为平坦干燥的石头上。婉娘也瘫软在地，几乎虚脱。

宁休先用手捧起泉水，仔细嗅了嗅，又尝了一小口。水质甘冽，蕴含着微弱的灵气，并无异味。他这才放心地让婉娘和夏衍饮用。冰冷的泉水下肚，仿佛一股清流，暂时缓解了干渴与疲惫。

借着这难得的喘息之机，宁休再次尝试运功逼毒。或许是因为这处空洞靠近水源，灵气稍显活跃，亦或是绝境中的意志爆，这一次，他竟感觉阻滞的经脉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虽然距离驱除邪毒还差得远，但至少，剧痛减轻了些许，行动也稍微顺畅了一点。

夏衍喝了点水后，精神似乎也好了一些。他靠坐在石壁边，闭着眼睛，仿佛在倾听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轻声对宁休说：“宁叔叔……下面……路还很长……但是……没有坏人的味道……一直往下……会碰到……一条更大的‘河’……跟着‘河’走……就能出去……”

更大的“河”？宁休若有所思。是指地下暗河吗？如果真能找到一条地下暗河，顺着水流方向，确实有很大可能找到出口！

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不敢再多做停留。宁休背起夏衍，叫醒几乎睡着的婉娘，再次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有了夏衍模糊的指引和短暂的休整，前路似乎不再那么绝望。虽然黑暗依旧，险峻依旧，但心中，终究有了一盏微弱的、却坚定指向生路的……心灯。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头顶上方，那片漆黑的森林中，幽影教的搜捕，正如火如荼。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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