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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商继续端详玉佩,“我手中的玉石,乃宋国公当年于边疆所寻宝物,后机缘巧合下,交由我开石,只是国公大人当年并无子嗣,听闻好友家中有喜,便让我刻了这枚玉佩,天家中事,我知道的也不多。”
苏嘉言道:“阁下适才说,这玉佩赠与一孩子,又是何意?”
玉商放下火齐珠,“数年后,我带妻儿上京,受邀至国公府,要我再取一枚同样的玉佩,款式和字与当年相同,我当时不解,见国公大人性情爽快,好奇欲追问其缘由,谁知遇见安亲王出现,竟不嫌我是商户,为我解释玉佩之事。”
“原来,宋国公为其子办抓周宴,当日席上,那孩子抓走了这枚玉佩。”
苏嘉言的眼神空洞,伸手去碰桌上的玉佩,指腹抚过玉佩上的字,呢喃道:“宋国公之子”
心脏像有东西砸下来,压得喘不上气。
不可能的,他有父亲母亲,怎么会和国公府有关?
父亲是宋国公属下,肯定是巧合。
苏嘉言倏地握紧玉佩,认真看着玉商,“你说,这玉佩会不会有两个,你不是做了两个吗?”
只听玉商叹气道:“后来我忙完之后,复还家中,准备动工时,京都传来了噩耗。”
宋国公逆案。
苏嘉言抓着他粗糙的手,紧紧拽住,“对啊,然后就出事了,那些金银珠宝肯定会遗漏的,会不会是我母亲捡到的?”
玉商表示不知,“公子生母既出生优渥,想必也有所耳闻此惊天大案,断不至于沾上此事,我虽不在京都,对此案知之甚少,却也打听过一二,这桩冤案,当年可是谁沾谁死!”
苏嘉言已经无法冷静思考了,但玉商的话提醒了他一事,“他们都说,我母亲并非京都中人啊”
玉商一听,就说:“那便更不可能拾到此物了,这玉佩可是贴身之物,岂会轻易落入他人手中。”
他看着苏嘉言失魂落魄的样子,于心不忍,续道:“我虽不知公子玉佩从何而来,但还是想劝公子一句,万万不可被人知晓此物,否则后患无穷。”
苏嘉言道:“是他,是他让我找这枚玉佩的,他肯定知道这一切。”
难怪。
难怪他一直不解,前世顾衔止为何要留着他的尸首,非要直到顾驰枫死了才带走。
是因为他和国公府有关。
所以这就是他一直漏掉的事情吗?
苏嘉言连忙起身,谁知心不在焉,不慎把自己绊倒在地,恰逢此时,房门被推开,见一对母女出现门前,满脸的欢喜,在看到苏嘉言错愕了下。
玉商看到妻儿无恙,立刻上前抱住,然后示意赶紧离开。
苏嘉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膝盖的疼,狼狈追了出去,齐宁也拦住了玉商一家的去路。
玉商以为自己要完了,把妻儿护在身后,打算求饶,突然见苏嘉言眼中满是痛苦,话到嘴边,想到妻儿出现时的神情,显然没被要挟,求饶的话又成了安慰,“公子,这样吧,我能为你解答的事情有限,倘若你还想要那块玉石,到时候带上这枚玉佩找我,我定将玉石送给你,你看可好?”
苏嘉言也不知道怎么办,他想找顾衔止问清楚,可是还没查清楚,又该问谁啊。
“我不知道要问谁”他迷茫看着众人,“我没有母亲,也没有父亲”
玉商见状,也是可怜这孩子,“我记得老侯爷尚存于世,你怎么不回去问问他?”
苏华庸?
苏嘉言眼底又燃起希望,是啊,还有祖父,就算不能说话,一举一动也骗不过自己。
“齐宁!齐宁!”他绕过玉商,“快,备车,回侯府!”
马车疾驰在暴雨中,还没停稳,两抹身影跃下马车,朝侯府里飞奔而去。
有下人见到苏嘉言回来,想拦下告知有贵客来访,被撞了个措不及防,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游廊上。
“砰!”
厢房门被推开,苏嘉言快步走去内室,绕过屏风,脚步一顿,“顾愁?”
顾愁负手而立,循声看去时,自下而上打量,挑眉笑道:“你不穿玄色更好看了。”
苏嘉言担心他对苏华庸动手脚,害得自己查不了事情,上前拨开床幔,看到惊恐到颤抖的祖父,暗暗松了口气。
“你来做什么?”他看向顾愁,“我以为上次说得足够清楚了,这是要我再说一遍吗?”
顾愁像个多情又有风度的浪子,不管苏嘉言如何恼怒、厌弃、排斥,都是以笑意面对,保持着距离,不会轻浮靠近,“我只是想给你带个好消息。”
苏嘉言沉默看着他。
顾愁瞥了眼苏华庸,“顾驰枫死了,就在方才,据说狱吏送了两次饭,看到他保持同一姿势未曾变过,进去轻轻一碰。”他抬手,惟妙惟肖做了个推人的动作,“不但僵硬,还七窍流血。”
是苏嘉言能想象到的死状。
若换作平日听到这个消息,他一定会痛痛快快畅饮庆祝。但这个消息是顾愁带来的,不但没有丝毫喜悦,还嗅到了危机。
“说完了吗?”他道,“说完了,慢走不送。”
顾愁好像习惯被这样对待,所以不会有什么羞耻心,反而镇定自若,侃侃而谈,“辛夷”
苏嘉言打断,“别喊我小名,我听着恶心。”
顾愁眼底的笑淡了些,“好,那我应该唤你什么?苏公子?还是宋公子?”
刹那间,苏嘉言神情顿住,警惕盯着他,默了默才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顾愁自顾自落座一侧的圈椅,上身前倾,手臂撑在膝头,十指交叉,抬眸扫向祖孙二人,最后视线落在苏华庸狰狞的脸上,“上回我来,便是向老侯爷确认此事。”他看了眼苏嘉言,“听闻我离开后,你先是去了道观,后又去了天牢,我想,你不仅看到皇叔为宋国公供奉的长明灯,应该还听见皇后说的话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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