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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南丫岛的老屋还沉浸在睡意中。海浪声轻缓而有节奏,远处偶尔传来早班渡轮的汽笛。许砚辞轻轻抽出被安以诺枕着的手臂——她睡得正沉,呼吸均匀,像只餍足的小猫蜷在他怀里。
他蹑手蹑脚地起床,穿上家居服,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晨光透过尽头的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
许砚辞没有去厨房准备早餐,也没有去院子看书。他径直走向走廊另一头——他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房间里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床铺得一丝不苟,书桌上摆着几本书和笔记本电脑,衣柜里衣服挂得整整齐齐。
许砚辞走到床边,盯着那张大床看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他先拆掉了床单被套,扔进洗衣篮。然后蹲下身,找到床架的连接处——这种组装式的床,螺丝都藏在暗处。他从工具间找来工具箱,拿出螺丝刀,开始一个一个地拧螺丝。
“咔哒,咔哒。”
螺丝松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清晨格外清晰。许砚辞动作很熟练,他以前拍戏时学过一些基础木工,拆个床架不成问题。
半小时后,床板被他一块块拆下来,靠墙放好。床架的主体结构也散开了,变成一堆木板和金属件。原本放床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留下地板上的压痕和几个螺丝孔。
许砚辞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这堆“战利品”,满意地点点头。
这下,家里只有一张床了。
安以诺就算想撵他回自己房间,也没得回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晨光和远处的大海,嘴角扬起一个计划得逞的笑。转身准备去准备早餐时,门铃响了。
这么早?谁会来南丫岛?
许砚辞疑惑地下楼,打开门,然后愣住了。
“surprise!”陈子谦站在门口,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拿着杯咖啡,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看到新闻就订机票了,刚下飞机就赶过来。怎么样,够意思吧?”
许砚辞哭笑不得:“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还有什么惊喜?”陈子谦拖着箱子就往里走,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而且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机场那一出,全世界都知道你谈恋爱了,我怕你激动得睡不着,特地来陪陪你——咦?”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眼睛盯着客厅角落那堆木板和床架零件。
“你这是……”陈子谦转头看向许砚辞,眼睛慢慢睁大,“在装修?还是……在拆家?”
许砚辞咳了一声,有点尴尬:“拆床。”
“拆床?”陈子谦重复了一遍,然后恍然大悟,脸上浮起坏笑,“哦——我懂了。床用不上了,是吧?”
他放下行李箱,走到那堆零件前,像考古学家研究文物一样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可以啊许砚辞,动作够快的。这才公开恋情第二天,就把自己的后路给断了?这是打算破釜沉舟,从此只睡一张床了?”
许砚辞无奈地瞪他一眼:“少废话。喝不喝茶?”
“喝,当然喝。”陈子谦跟着他走进厨房,靠在料理台边,眼神揶揄,“说说,进展到哪一步了?终于被女皇陛下宠幸了?”
许砚辞正在烧水的手顿了一下。他背对着陈子谦,耳朵有点红,但声音还算平静:“什么宠幸不宠幸的,说得那么难听。”
“难听?那换个说法——”陈子谦凑过来,压低声音,“终于修成正果了?睡到了?”
“陈子谦!”许砚辞转头瞪他。
“好好好,不问不问。”陈子谦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看你这样子,答案是肯定的。恭喜啊兄弟,两年抗战终于胜利了。”
水开了。许砚辞拿出茶叶罐,开始泡茶,动作刻意放慢,像是在整理思绪。
“其实……”他开口,声音很轻,“在巴黎的时候,就……在一起了。”
陈子谦挑眉:“在巴黎就?那你回来还分房睡?”
“她忘了。”许砚辞无奈地说,“一回来就习惯性地回自己房间,完全忘了在巴黎的事。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把床拆了。”陈子谦接话,笑得肩膀直抖,“许砚辞啊许砚辞,我以前怎么没现你这么有手段?这是要让她无路可退啊。”
许砚辞把泡好的茶递给他,自己也端起一杯:“不是手段,是……下定决心。我不想再给她后退的机会了。这两年我等够了,她也该习惯了。”
陈子谦收起了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他:“那你觉得,她习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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