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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稳稳停在安家老宅主楼前,灯火通明的门口,陈伯已经带着和煦的笑容等候。方才在会议室里经历的一切——剑拔弩张的对抗、不动声色的清除、骤然加身的权柄——都像是一场短暂而激烈的风暴,被老宅这温暖宁静的光晕隔绝在外。
安以诺被许砚辞牵着下车,脚踩上自家门前熟悉的石板路,心神才真正从那种悬浮半空的紧绷感中落回实地。空气中飘来隐隐的食物香气,混合着院子里冬季依旧苍翠的植物气息,瞬间抚平了心头的皱褶。
“大小姐,姑爷,二位少爷,回来了。”陈伯笑着迎上来,目光在安以诺脸上停留一瞬,带着了然和慈祥,“太太在餐厅等着呢,说是汤的火候刚刚好。”
安景轩已经一马当先窜了进去,声音响亮:“妈!我们回来了!饿死了!是不是有花胶鸡汤?”
安景和笑着摇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安以诺深吸一口气,和许砚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相视一笑,携手踏入温暖明亮的玄关。
餐厅里,长餐桌上已经布置妥当。洁白的桌布,精致的银质餐具,水晶杯折射着头顶暖黄灯光。中间摆放着一个尚未点燃蜡烛的精致生日蛋糕,周围是几道已经上桌的、看起来就令人食欲大动的家常菜式,而更多热气腾腾的佳肴正被阿姨陆续端上。
安母正从厨房方向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隔热手套。她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藕荷色针织长裙,头优雅地绾在脑后,见到孩子们进来,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意,眼角的细纹都漾着暖意。
“回来啦?快去洗手,马上开饭。”她的目光先落在安以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似乎想从女儿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柔声道,“小七,生日快乐。”
“妈。”安以诺眼眶微热,快步走过去,轻轻抱了抱母亲。在外面无论要面对什么,回到家,在妈妈面前,她似乎永远都是那个可以撒娇的小女儿。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安母笑着拍拍她的背,语气却宠溺无比,“快去坐好,今天你可是寿星。”
众人落座。安父已经换了身舒适的家居服,坐在主位,脸上的威严尽数收起,恢复了平日的温和,甚至带着点悠然。他先端起面前的汤碗,示意大家:“都先喝碗汤暖暖,你妈妈守了一下午的火候。”
花胶鸡汤色泽金黄,汤面上浮着薄薄一层金黄色的油花,香气浓郁醇厚。一口下去,温润鲜甜的滋味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仿佛连骨髓里的寒意都被驱散了。餐桌上的气氛也随之彻底松弛下来。
安景轩一边喝汤,一边已经开始点评桌上的菜:“嗯!这个鲍鱼焖得够软糯!妈,你的手艺又精进了!”
安景和则细心地为安母夹了一筷子清蒸东星斑鱼腹最嫩的部分:“妈,您也多吃点。”
许砚辞也学着给安以诺舀了一勺蟹肉竹荪卷,低声道:“尝尝这个,你喜欢的。”
安以诺小口喝着汤,感受着家人们熟悉的关怀和餐桌上轻松愉悦的氛围,心头那点因为白天会议而产生的沉重感,渐渐被这真实的温暖取代。是啊,无论在外面要戴上怎样的面具,承担怎样的责任,回到家,她永远是被宠爱着的安家小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融洽。安父甚至还和安景轩就某个经济趋势开了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时,安母放下筷子,用餐巾优雅地按了按嘴角,然后对旁边的陈伯示意了一下。陈伯会意,转身离开餐厅,片刻后,捧着一个深蓝色天鹅绒包裹的、巴掌大小的方形饰盒走了回来,恭敬地放在安母手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安母拿起那个饰盒,并未立刻打开,而是看向安以诺,眼神里充满了温柔的回忆和一丝郑重。
“小七,”她轻声开口,“还记得你小时候,大概……七八岁的时候吧,有一次我戴了一条项链去参加晚宴,回来你还没睡,扒在我梳妆台前,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条项链看,说‘妈妈的项链好漂亮,像把星星戴在了脖子上’。”
安以诺愣住了,尘封的记忆瞬间被唤醒。她当然记得!那条项链……是她童年时期对“美丽”最初、最执着的向往。
安母继续说着,语气轻柔:“后来你好长一段时间,总是缠着我,问我什么时候能把那条项链送给你。我说等你长大了,等你变成真正的大姑娘了。你就掰着手指头数,问‘十八岁算不算大姑娘?’‘二十五岁呢?’……这一缠,就缠了我快十年。”
餐桌上安静下来,连安景轩都停下了夹菜的动作,好奇地看着那个丝绒盒子。
安以诺的心跳莫名加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手中的盒子。难道……
安母微微一笑,终于,用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打开了饰盒的搭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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