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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见星几乎是跌撞着冲下消防楼梯的,沉重的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合拢,将那充斥着冰冷夜风、霓虹光影以及……那个失控亲吻余韵的天台,彻底隔绝。他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墙面,在寂静无声的楼梯间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刚逃离的不是一片空旷之地,而是一个足以将他灵魂都吞噬殆尽的危险漩涡。
唇瓣上,那被用力吮吸、啃噬带来的微肿与酥麻感,依旧清晰地残留着,如同最顽固的烙印,灼烧着他的神经。口腔里仿佛还萦绕着顾夜寒那带着薄荷清凉与一丝未散酒气的、霸道而冰冷的气息。还有对方扣住他后颈时,那不容抗拒的力道和指尖传来的、混合着薄茧与滚烫温度的触感……
所有这些感官的记忆,如同无数个破碎而鲜明的镜头,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闪回、碰撞,搅得他心慌意乱,血液奔流的度快得几乎要冲破血管。
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指尖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嘴唇,那真实的、带着细微刺痛的触感,明确地告诉他——刚才生的一切,不是梦。
顾夜寒吻了他。
那个总是冰冷如霜、遥不可及、如同精密机器般掌控一切的顾夜寒,那个星耀战队的支柱、无数粉丝眼中的神只,那个……他内心深处不知从何时起、已然悄悄滋生出越界限情感的顾夜寒……吻了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巨大震惊、隐秘狂喜、无边羞窘以及更深层次恐慌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头顶,让他眼前阵阵黑,耳根烫得惊人。
为什么?
是因为胜利的狂欢让他失去了理智?是因为那未散的酒意催生了冲动?还是……还是因为,在那冰冷的外表之下,顾夜寒对他,也存在着某种……与他相似的情感?
这个念头如同伊甸园中的毒蛇,带着致命的诱惑,悄然盘踞上他的心尖。
然而,紧随其后的,是那个冰冷刺骨的电话,是顾夜寒瞬间恢复的、比以往更加厚重的冰冷漠然,是那一声不带任何温度的、近乎驱赶的“回去”。
刚刚升腾起的、微弱而炽热的希望火苗,被这盆突如其来的冰水,浇得只剩下几缕呛人的青烟,和一片冰冷的灰烬。
喜悦、甜蜜、不安、委屈、迷茫……种种极端矛盾的情绪,如同打翻的调色盘,在他胸腔内疯狂地混合、冲撞,最终化作了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茫然与无措。
他该怎么办?
当作一场意外,一场酒后(虽然顾夜寒似乎并没喝多少)的失控,就此揭过?
还是……去追问?去寻求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可能通向的是他无法承受的深渊?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他回到酒店房间所在的楼层,站在自己那扇紧闭的房门前时,双腿如同灌了铅般沉重。他甚至没有勇气去看一眼走廊另一端,那扇属于顾夜寒的、此刻不知是否有人在里面的房门。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用微微颤的手刷开房门,闪身进去,然后反手将门锁死,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而扭曲的光带。寂静中,他只能听到自己那依旧紊乱不堪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声。
他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条失而复得的手链,冰凉的金属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母亲的身影在记忆中模糊而温暖,与方才顾夜寒那冰冷炽烈交织的吻形成了尖锐的对比。父亲那染血的日记和未完成的血书,像是一道沉重的枷锁,提醒着他身上背负的、远未结束的追寻与抗争。
而他,却在这里,为了一个吻,为了一个男人,心乱如麻,不知所措。
一种强烈的自我厌恶感涌上心头。他觉得自己像个背叛者,背叛了母亲的期望,背叛了父亲未竟的意志,甚至……背叛了自己走上这条路的初衷。
他将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试图将所有的混乱、所有的情感、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但顾夜寒靠近时的气息,那吻的触感,那冰冷推开时的眼神……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他们之间的关系,将何去何从?
是退回到泾渭分明的队长与队员,假装一切从未生?
还是……就此踏入一片完全未知的、布满荆棘与禁忌的领域?
前者让他心痛不甘,后者让他恐惧战栗。
就在他被这无尽的迷茫与自我挣扎反复撕扯、几乎要窒息的时候,一阵轻微而规律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房间内死寂般的沉默。
叩,叩叩。
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不像是周成那种大大咧咧的风格,也不像是酒店服务员。
林见星猛地抬起头,心脏条件反射地骤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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