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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神山之路偶遇奇人（第1页）

第一百四十三章神山之路·偶遇奇人

离开风波渐息的太阴玉湖，古尘一行人的目标明确转向下一处感应之地——那炽烈堂皇、封印着太古凶兽的太阳神山。路途遥远，需穿越西牛贺州广袤而无情的荒原与大漠。放眼望去，黄沙接天，砾石千里，灼热的日轮炙烤着大地，扭曲的空气蒸腾起层层热浪，仿佛连空间都要被点燃。在这片生命的禁区中，偶尔能见的几株耐旱的荆棘或匆匆掠过的沙蝎，都透着一股顽强的挣扎。

连续跋涉数日，即便是修士也感到几分枯燥与疲惫。这一日，天际尽头终于出现了一抹动人的绿色，那是一座小小的绿洲。然而靠近之后，才现这绿洲已然濒临枯竭，中央的水潭只剩下浑浊的底水，四周的胡杨树大多枯死，仅存的几片绿意也显得蔫黄无力，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就在这即将被黄沙彻底吞噬的绿洲边缘，一片枯死的胡杨林投下的稀疏阴影里，四人见到了一位与众不同的垂钓者。

那是一位老者，身着朴素的葛布麻衣，鹤童颜，面容红润如婴儿，眼神温润，正悠然坐于一块磨盘大的青石上，手持一根翠绿欲滴的竹竿，鱼线垂落于那仅剩的浑浊水洼之中。他身旁放着一个寻常的鱼篓，但奇异的是，鱼篓之内并无半滴水，反而有点点星辰般的光辉在其中生灭、沉浮，仿佛囊括了一片微缩的宇宙星空。

此情此景，透着难以言喻的诡异与和谐。赵莽性子最急，见此地竟有人烟，虽觉奇怪，但仍想上前打听一下路径或周边情况。他刚迈出一步，却被古尘猛地伸手拦住。

古尘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双洞悉轮回的眸子，此刻竟看不透这老者的深浅，只觉得对方坐在那里，便与这片天地、与这枯竭的绿洲、与那鱼篓中的星辰完美地融为一体，无分彼此。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风尘略显凌乱的青衫，上前几步，对着老者的背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之礼，声音沉稳而清晰：

“晚辈古尘，携友路过此地，无意惊扰前辈清修，见过前辈。”

那老者似乎并未回头，依旧专注地看着那浑浊的水面，但一个温和而带着几分戏谑的笑声却清晰地传入四人耳中：“呵呵……”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在古尘身上。那一瞬间，古尘感觉自己的肉身、苦海、乃至神魂深处那轮回的印记，都仿佛被一道混沌而包容的目光轻轻扫过，无所遁形。

“骨龄不过百载春秋，”老者开口，声音苍老却充满活力，“竟已触及仙台二层之边缘，身负轮回宿慧，怀抱太阴太阳之极致……啧啧，小家伙，你脚下的这条路，走得可是相当有趣啊。”

他并未询问古尘的来历根脚，也未曾点评他所修功法的高低，只是如同闲话家常般，目光扫过这片枯竭的绿洲与无垠的沙漠，随口说了几句看似云山雾罩、不着边际的话：

“火，燃于九天，可焚尽苍穹，显煌煌之威；亦燃于灶膛，可暖一室粥饭，蕴袅袅炊烟。”

“山，巍巍乎立于大地，能擎起苍天，承日月之重；亦默默然伏于尘土，能藏纳微尘，蓄蝼蚁之巢。”

“道，在脚下踏出的每一个脚印里，亦在……那沙砾间蝼蚁搬运食粮的细微轨迹之中。”

言罢，他不等古尘回应，也不理会赵莽三人脸上的茫然与困惑，那握着竹竿的身影，连同身下的青石、身旁那盛放着星光的鱼篓，便开始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般，缓缓荡漾、扭曲起来，色彩褪去，轮廓模糊，最终就在四人的注视下，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之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沙漠热浪引起的海市蜃楼。

“这……古兄，那位老前辈是……”齐昊眉头紧锁，努力回想着那几句偈语，却只觉得高深莫测，难以抓住头绪。

赵莽更是挠了挠头：“他说的是啥意思？火啊山的，跟咱们去太阳神山有关系吗？”

林婉儿也秀眉微蹙，陷入思索。

唯有古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双眸之中光芒剧烈闪烁，如同有星云在其中生灭。他反复咀嚼着老者那几句话，尤其是“道在蝼蚁搬食间”这一句，如同洪钟大吕，在他心神中炸响。

“我明白了……”良久，古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迷茫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明悟，“前辈并非在指点具体功法，而是在点醒我对于‘道’，对于‘力量’认知的偏颇。”

他看向三位同伴，耐心解释道：“前辈是在告诉我，力量并无绝对的高低贵贱之分。太阳真火可焚天灭地，是伟力；但灶中凡火温暖众生，亦是功德。擎天神山是伟岸，藏尘纳垢亦是包容。我所追求的轮回、太阴、太阳，这些看似宏大无边的力量，其本质，或许就蕴藏在最细微、最平凡的事物运行规律之中。”

“我之前的修行，是否过于追求神通的宏大、招式的威力、境界的突破，反而忽略了与脚下这片大地、与周天万物最本真的共鸣与体悟？失了那份‘真’，道便如无根之木，再宏伟，也难达至高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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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莽三人听得似懂非懂，但见古尘神情肃穆，目光湛然，知其必有所获，便不再多问。

自此之后，古尘彻底改变了赶路的方式。他不再急于施展遁术，而是如同一个真正的苦行者和观察者，脚踏实地，行走于这片荒寂的大地。

他会蹲下身，仔细观察沙粒在风中的滚动轨迹，感悟那微弱力量中蕴含的“势”与“恒”；他会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热风掠过沙丘的呜咽与轨迹，体悟那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动”与“变”；他会在偶尔现的、一株于岩石缝隙中顽强生长的枯黄小草前驻足良久，观其结构，感其生机与死意交织的轮回。

他将这份对“微”与“真”的全新感悟，开始尝试融入自身对大道，尤其是对“诸天生死轮”与“万剑归宗”的理解之中。

不再刻意去催动磅礴的法力模拟诸天轮回的宏大景象，而是尝试引动对手自身气血、神魂，乃至其神通中蕴含的细微“生灭”波动，借力打力，以小博大。剑招也不再一味追求撕裂苍穹的极致锋芒，而是开始注重剑势与周围环境的契合，如风拂柳，如沙流动，轨迹更加莫测，运转更加圆润自然。

威力并未减弱，反而因为更贴近“道”的本源轨迹，少了几分刻意雕琢的匠气，多了几分浑然天成的道韵。他的气息，在这看似缓慢的旅程中，愈显得深沉内敛，与这片天地也更加亲近。

前方，太阳神山的轮廓在地平线的热浪中若隐若现，仿佛一头沉睡的火焰巨兽。古尘知道，此番前往，他将带着这份对“大道至简”的新悟，去面对那至阳至刚的古老神山，其收获，或许将远单纯的力量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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