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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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义诊（第1页）

暮春的风彻底褪去了寒意，变得绵软温煦，卷着柳絮和花香，拂过京市的街巷。周家老宅的海棠花期将尽，落英缤纷，铺就一层柔软的粉白地毯，踩上去悄然无声，却别有一番凋零的美感。

苏瑾言应允担任“春芽计划”义诊顾问后，生活似乎并未立刻掀起波澜。他如往常般投身于手术室、病房和实验室，将沈瑜秘书来的详尽活动方案和流程扫了一遍，确认其专业性和可行性后，便搁置一旁，只在日程表上标记了义诊的日期。他的态度，更像是处理一项普通的学术合作。

然而，树欲静，风不止。这“风”并非来自沈瑜的直接骚扰——她似乎也吸取了教训，自那日苏家老宅一别后，并未再以私事叨扰，所有联络均通过秘书邮箱，内容仅限于义诊公事，措辞专业，无可挑剔——而是来自他自己内心某种难以言喻的、细微的警惕与……烦躁。

每当看到与“春芽计划”相关的邮件，或是医院里同事偶尔提及这个由沈氏集团大力赞助的公益活动时，苏瑾言总能感到一丝莫名的不适。仿佛平静水面上被投入石子后泛开的涟漪，虽已平静，但那石子却沉在了水底，时刻提醒着他那片水域曾被扰动过。

义诊日，一个晴朗的周六上午，京市儿童医院。

活动安排在一楼宽敞明亮的门诊大厅专门划出的区域。红色的横幅，充满童趣的宣传海报，穿着统一志愿者服装的医学院学生和红十字会工作人员，还有不少带着孩子前来咨询筛查的家长，现场忙碌而有序，充满了关切与希望。

苏瑾言准时到达。他依旧是那副冷峻严谨的模样，白大褂一丝不苟，但当他出现在义诊区，尤其是当几位参与活动的儿科同行和院领导热情地迎上来时，他身上那种属于顶尖专家的权威感和令人信服的气场，便自然而然地散出来。

他很快投入工作，与几位专家一起，仔细查看初步筛查出的可疑病例资料，为一些情况复杂的孩子进行细致的听诊和问询，言简意赅地给出专业的判断和建议。他专注工作时，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寒气会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强大的专业魅力。

沈瑜也来了。她今天没有穿那些引人注目的时装，而是一身简约大方的米白色套装，长利落地束起，作为活动的主要赞助方和协调人，她穿梭在各个环节之间，与工作人员沟通，安抚焦急的家长，偶尔蹲下身，用温柔的语气和好奇张望的孩子们说上几句话，笑容真诚而富有感染力。她并没有刻意靠近苏瑾言，甚至没有单独与他交谈，只是在他需要志愿者协助维持秩序或翻译方言时，才自然地派工作人员上前。

她的表现，无可指责。甚至可以说，因为她高效得体的组织和沈氏集团的资源支持，这场义诊进行得异常顺利。

中场休息时，苏瑾言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接水。沈瑜正好也在，她刚送走一位反复道谢的家长，转过身，与苏瑾言的目光不期而遇。

“苏医生，辛苦了。”沈瑜先开口，笑容得体，语气是恰到好处的尊重与距离，“孩子们的初步筛查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多亏了您和各位专家的坐镇。”

苏瑾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看着她，阳光从大厅的玻璃窗斜射进来，落在她光洁的额角和明亮的眼眸上，那里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算计的锋芒，只有一种专注于完成一件有意义之事的明亮神采。这一刻的她，似乎与之前那个屡屡“设计”靠近他的沈家大小姐，有些不同。

“活动组织得很好。”苏瑾言破天荒地，主动评价了一句，虽然语气依旧平淡。

沈瑜微微一怔，随即笑容加深，那笑意真切地抵达了眼底：“谢谢。能真正帮到这些孩子，是最重要的。”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些，“我知道，您最初可能并不情愿参与。谢谢您最终还是来了。”

她没有说“为了我”，而是说“为了孩子”。这个分寸，拿捏得极好。

苏瑾言没有再接话，只是又看了她一眼，便拿着水杯转身离开。但心底那点一直存在的、因被“设计”而产生的抵触和烦躁，似乎……松动了一点点。至少，在今天这个场合，他看到的沈瑜，是认真在做事的，而这件事本身，值得肯定。

义诊活动圆满结束，获得了医院和家长们的一致好评。苏瑾言离开时，沈瑜正在门口与红十字会负责人最后确认一些后续事宜。看到他，她只是远远地颔致意，并未上前。

苏瑾言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启动。他望着车窗外儿童医院充满童趣的建筑，脑海中却浮现出沈瑜蹲在孩子面前温柔微笑的样子，以及她刚才那句“能真正帮到这些孩子，是最重要的”。他揉了揉眉心，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一丝不确定。或许，他之前对她的“目的性”界定，过于武断和……抵触了？

另一边，苏瑾行的“苦难”似乎也有了转机，只是这转机来得颇为戏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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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逃避母亲越来越“丧心病狂”的“围剿”，苏瑾行这个周末谎称要去邻市出差谈一个重要的并购案，实际上却溜到了京郊一家以安静和私密性着称的温泉度假村，打算彻底放松两天，远离任何可能出现的“偶遇”对象。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就在度假村环境清雅的日料餐厅里，苏瑾行独自享用晚餐时，邻桌一位独自用餐的年轻女士，似乎被鱼刺卡住了喉咙，情况一时有些窘迫和危险。服务员有些手足无措。

苏瑾行几乎是想也没想，放下酒杯就走了过去。他大学时参加过急救培训，加上律师的冷静头脑，迅判断情况并非特别严重，但需要及时处理。他安抚住有些慌乱的女士，让服务员取来醋和馒头（传统方法），同时准备联系度假村的医疗室。

在他的冷静指导和帮助下，鱼刺很快被处理妥当。那位女士惊魂甫定，连连道谢。这时，两人才有暇仔细打量对方。

女士看起来二十五六岁，容貌清丽，气质干净，穿着一身舒适的亚麻长裙，眼神明亮中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余悸和感激。她自我介绍叫许清知，是一名自由插画师，也是来这里躲清静、寻找灵感的。

“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苏先生。”许清知声音温和，带着点后怕，“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举手之劳，许小姐不用客气。”苏瑾行恢复了往常的风度翩翩，笑容迷人，“不过，吃鱼确实要小心些。一个人出来度假？”

许清知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画点东西。”

或许是脱离了他熟悉的、充满各种“设计”的社交环境，又或许是许清知身上那种自然不做作的气质让他感到放松，苏瑾行没有像往常对待“潜在相亲对象”那样立刻竖起防备，反而觉得和这位偶然救下的插画师聊聊天也不错。两人很自然地拼了桌，从刚才的意外聊到各自的职业，许清知说起她为儿童绘本创作的趣事，眼睛闪闪亮；苏瑾行则分享了几个律所里不那么涉及隐私的、略带幽默的案例。

没有刻意迎合，没有目的性的试探，就像两个在旅途中偶然相遇的陌生人，交换着彼此世界的一角风景。苏瑾行惊讶地现，自己很久没有这样轻松地和一个初次见面的异性聊天了。许清知的知识面很广，谈吐有趣，偶尔流露出的小小固执和天真，也显得真实可爱。

他们一起用了餐，又约了第二天早上一起去度假村后面的竹林散步。没有交换联系方式，没有追问彼此的背景家世，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只享受这短暂的、脱离现实的邂逅。

周末晚上，周家老宅。

林晚和周聿深刚陪周奶奶听完京剧。奶奶回房休息后，两人回到自己房间。林晚的手机亮了一下，是苏瑾行来的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晨曦中雾气缭绕的竹林小径，光影斑驳，意境幽远。

林晚有些惊讶，回复：【二哥？你在哪儿？这不像你的风格啊。】苏瑾行通常只各种搞笑表情包和自拍。

过了一会儿，苏瑾行回复：【体验生活，寻找灵感。（酷酷的表情）】

林晚失笑，把手机给周聿深看：“你看二哥，不知道又躲哪儿去了，还这么文艺的照片。”

周聿深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看来，瑾行找到了他喜欢的‘避难’方式。”

“避难？”林晚不解。

“逃离妈安排的‘偶遇’。”周聿深解释，将林晚揽到身边，“显然，效果不错。”能让苏瑾行出这种照片，说明他此刻心情颇为宁静甚至愉悦，这在他近期的“抗争”生涯中，实属罕见。

林晚恍然大悟，也忍不住笑了：“希望二哥这次能真的清静几天。”她靠在周聿深肩头，想起白天母亲叶知秋打来的电话，话里话外还是绕着大哥和沈瑜的义诊活动，以及对她和苏聿深“好消息”的期盼，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长辈的关爱，有时候确实甜蜜又沉重。

周聿深似乎察觉她情绪的细微变化，低头看她：“怎么了？”

“没什么，”林晚摇摇头，环住他的腰，“就是觉得，不管是大哥、二哥，还是我们，好像都在一条看不见的轨道上，被推着往前走。有时候，真想停下来，好好看看沿途的风景。”

周聿深沉默了片刻，抚摸着她的长，声音低沉而坚定：“轨道是我们自己选的。风景，我们可以自己决定怎么看，什么时候看。”他抬起她的脸，望进她眼底，“就像现在。”

他的吻轻柔地落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和占有欲，驱散了林晚心头那点莫名的感伤。窗外，月色如练，海棠的残香若有若无。在这个属于他们的静谧空间里，外界的纷纷扰扰都被暂时屏蔽，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和心跳。

苏瑾言在义诊后对沈瑜的观感是否改变？苏瑾行与许清知的竹林邂逅是昙花一现还是另有后续？而林晚和周聿深，在这被爱与责任交织的轨道上，又将迎来怎样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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