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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中,这一刻众人与其说是等待神鸣榜的终局,不如说他们是在等待一场审判。
一场终末之神对世界对命运对众生的终审。
一时间,不知多少生物隔着天幕隔着直播,就这样神色复杂地凝视着屏幕上的那位新神。
此时银白的虚火若有若无地燃烧在后者的瞳孔。
狂风、火焰、白肤、金纹。
画面上的每一个元素都是那样的惊心动魄,而更惊心动魄的是,下一秒薄光极轻微颤动的眼睫。
明明只是个最最普通不过的眨眼而已。然而他眼睫轻阖的刹那,满世的光火就此化作银白飞鸟,在他的注视下裹挟着最冷最热的火焰,于啼鸣于尖啸中,一寸寸燃烧着虚空中若有若无的线。
无疑,此刻自薄光指尖向左中右三个方向无尽延长、并且在熊熊燃烧的,正是那既定的命运之线。
然而就在中间之线即将顺利燃尽时,与之一同朝左右两个方向飞去的群鸟却在燃至中途后,就像是撞到了什么屏障般再也进退不得。
见状,薄光似有所觉地抬眼看去。
仅是一秒而已。
但就是那微不足道的一秒罢了,过去、现在、未来,无数个画面无数条时间,自此似是在前者那双被火光染上银白的瞳孔中极尽延展。
被这种人力神力皆所不能及的伟力所冲击的世人,此时此刻根本无法分清,那短短的一秒间薄光究竟看到了些什么。此刻他们唯一所能看见的,只有一秒之后自薄光面上缓缓浮起的、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再然后,随着薄光这若有若无的笑,那一群群银白飞鸟顿时重新化作最原始的火焰,为所有燃尽的、未燃尽的命运线都静静覆上了一层银白火光。
也是这一刻,当群鸟遮天蔽日的羽翼散去后,世人终于得以看清阻隔在左右两侧、让飞鸟们不得寸进之物究竟是什么。
——是手。
——是那一左一右、缠绕着熟悉金纹的手。
最左侧的深渊纹,最右侧的潮汐纹。
以及前者戴于左手食指的缠蛇骨戒,后者戴于右手尾指的蓝珊瑚尾戒。
看着两者如出一辙的蜜肤,感知着那按在银线的手背上、于漫不经心地用力中隐约浮泛的青筋。
许是一秒,许是许久,薄光终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旁人或许只能看见虚空中的手,看不见多余的画面,可身为终末之神的薄光却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此时此刻,他指间三条银线的末端,正对应着三个截然不同的画面。
画面最左是黑夜中的阿蒙。
画面最右是黄昏间的阿尔法。
至于那即将被燃尽的画面正中,无疑是白昼里垂眸的埃。
或者更准确的说,无论是何种时间何等姿态,以上这三个画面里的人其实都无声昭示着同一个本质——那就是原初之神。
当初阿蒙曾和他提过原初之神为一朵玫瑰三次逆转时间线的事。
当时薄光只感慨于原初之神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既没心情也没立场对其评判或是指责什么。毕竟在这个世界里,从来强大就是真理。
但今天……
看着银线左右两端那熟悉又陌生的手,薄光不禁抬起空悬的左手,按了按自己隐隐作痛的眉间。
从左侧阿蒙左手的骨戒来看,那并非是他所遇到的那位深渊之神。
因为某条毒蛇根本不可能在铸就戒指的时候,于蛇首松开他绞缠的玫瑰。
而右侧阿尔法的那枚深蓝尾戒,也早于深海里他所失眠的某一个夜晚,就在阿尔法抬手扣住他指节、嘲讽他幼稚得还要人陪睡时,无声消散了在前者的指间。
所以那也不是他所熟识的海洋。
也就是说,事实就像他先前所想的那样,这三条命运线上对应的并非原初之神的三个形态,而是三条时间线上既相似又不同的原初之神。
之所以出现的是阿蒙和阿尔法的手,只是恰好这个时间点上,原初以这样的形态出现了而已。如果他隔段时间再次点燃火焰,恐怕遇到的可能就是白昼的阿蒙,黄昏的埃,或是午夜的阿尔法了。
总而言之,今日这片火之所以没有完全烧尽命运,是因为另外两条时间线上、很可能与他根本不曾相识的原初之神在感知到他在焚烧命运的刹那,便抬手止住了他颠覆因果的动作。
至于为什么偏偏是三条时间线……
想到这里,这一瞬薄光左手掌心悄然浮现出了一朵银白玫瑰,然后那整朵玫瑰又在他于花瓣上的轻轻弹指中,转瞬消散而去。
为什么是三条时间线?还能是为什么。
不过是因为某位神明无聊到了极点,为了一朵玫瑰三次倒退世界,以至于原本单行的时间线至此变作了三条而已。
其实三条时间线并非什么问题。
问题是,当时间线悄然变作三条时,不同时间线上也随之出现了三位原初之神。
毕竟对于万物的原初而言,时间从来都不是单行道,而是并行线——世间所有的过去、现在、未来,都是祂最初的起点。
同一个时间点,随着他思绪的变化,祂既可以是鸟,也可以是鱼,又可以是风是雨是空气。就连化作人形,祂都可以随心所欲地在不同时间变化出不同容貌。
怪不得埃、阿蒙乃至阿尔法,都或直白或隐晦地说过他们即世界。
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的确就是万物的原点,是一众有形无形之物最最本质的本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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