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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自办报看似办得如火如荼,但到底需要一定的成本,受众也算不上很大,多得是会有在这一批跟风后倒闭的自办报。李承乾暂且不打算干预。李世民也是同样的心思。大浪淘沙过后,能留下来的才会是精品。除却报纸的相关事宜,在最要紧的解剖一事上,李世民与宋夏至这一对组合与其他两组相比就显得“平平无奇”了。既没有孙思邈对那个罕见病例的重大突破的惊喜,也没有宋仵作寻到真相的激动,有的只是对人体内部结构的详细记述。有点枯燥,但却是这三场解剖当中最不可或缺的一场。不论是孙思邈那场还是宋仵作那场,死者生前都是非正常死亡。不像宋夏至接手的是一个自然老死之人的尸体,所以她才是那个获得最为详细准确的数据的人。而除却宋夏至因着严谨而显得无趣的解剖,李世民接下来的所行所为在外人眼中似乎也是枯燥的。李承乾有格物报新开辟的“民声”版块,李泰有撰写的文章流传。李世民拿出了什么呢?他拿出了一整套的关于解剖的律法设想雏形。从一开始李世民就清楚知道,解剖这个行为可钻的漏洞空子实在是太多太多。若是从一开始就不加以严格管控,日后只会出现越来越多的问题。医官该如何学习,仵作在什么情况下才能动用解剖,被解剖后的尸体该如何妥善安葬,主动献出死者尸体的家属又该如何奖赏,怎么尽力遏制盗尸毁尸卖尸的出现……一桩桩一件件,每个问题的背后都是需要朝廷拿出合适的律法来应对。李世民在还没彻底接受解剖之前就开始琢磨了。直到今天,他终于琢磨出了一份相当粗糙的律法框架。至于具体内容的填写,自然还是需要群策群力。不过他相信,远在长安的房杜等人恐怕早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在得到彻底回复前还摸不准他的态度。李世民将自己的心血放到信封内,有了这个,他们会明白的。李世民忽而笑笑。这些琐碎的、枯燥的、无趣的、不传奇的事情从来都是很难很难的。既然他能力最大,那就趁他还有时问还有精力的时候多做一点吧。再多做一点吧。润物无声灵州的李世民,长安的李承乾,苏州的李泰,这三地都在他们的默许下行了解剖之事。单单只是解剖就引发了巨大的轰动,但显然他们三人都不满足于此。李承乾拿出了“民声”,李世民拿出了政策,李泰拿出了自己写文章的本事。这一套组合拳下来,一时间大众的关注点也就不仅仅局限在解剖上。就好像李承乾最初推出格物论,从一开始只是对理论的争吵,到最后格物的思维方式渐渐渗透到唐朝百姓的方方面面。新的思想新的变化,从来不是大破大立就是润物无声。而恰好,当下的大唐属于后一种。宋夏至在那场解剖过后,又在灵州留了几日,与那日观看解剖的医士讨论。灵州到底不比长安繁华,偏远了些。所以尽管官办医学院在灵州也有那么几家,但论起医学理论的发展还是稍稍落后的。但正因为此,他们在亲眼目睹人体的内部结构后反而能很快地转变自己的思想。他们自然而然地接受了一些医书上的错误,兴高采烈地围着宋夏至,日夜赶工,终于做出了一幅虽然粗糙但是五脏俱全的人体内部图。更不用说配合显微镜,能看到更多肉眼不可见的人体内部结构细节。这幅图替代了市面上的医书,成为这段时间灵州最火热的存在。除却这一幅图,宋夏至也没有藏私。解剖的手艺和要点,她都全无隐藏地讲出。李世民也给了最为积极的几个医士便利,许了他们几具尸体日后练手观察。他们本就是在官办医学院学习,由着他们学到后再将其传播是最方便的。毕竟宋夏至不能长久地呆在灵州,他李世民同样不可能在灵州一直滞留。故而,某个清晨,李世民一行人异常低调地出了城门,奔赴下一个目的地。他队伍中的西域商人需要新的交易渠道,他队伍中的宋夏至也需要再接再厉在一个新的地方将新的医学知识传扬开去。那他李世民呢?他还有许多事需要去做呢。就是有点……不对,是很想很想观音婢了。李世民笑笑。而这一段他不在长安的空档期,既是他对李承乾能力的磨炼,也是他在刻意纵容李承乾权势的壮大。希望待他回到长安之后,能瞧见一个更好的太子。……“我想,陛下回到长安之后,肯定是希望瞧见一个更好的太子的吧?”东宫。苏文茵笑着推开想要凑上来亲她的李承乾。“结果陛下一回来,勤政的太子瞧不见,反倒是瞧见了一个色急的太子,这可如何是好呀?”李承乾一把将人抱住,脑袋抵在苏文茵的胸口,在动作中顺势颇为无赖地将苏文茵手中的稿件夺去,丢到床榻之上。“我这段时日实在是太累太累了,还不许我向你来讨讨动力吗?”苏文茵亲亲男人的鬓角,不知是李承乾话中的哪一个词语戳中了她,顿了会才轻声开口。她的语调中带上了丝不易察觉的羞意,这放在在李承乾跟前向来主动大方的她身上可是相当罕见的。“咳咳,高明……”李承乾一时半会沉溺在温柔乡中没听出来苏文茵与往常截然不同的语气,只是窝在她的怀里闭上双眸:“你说,我听着呢。”窗外雨声淅淅沥沥。屋内二人岁月静好。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之近,近到他们呼吸声交缠,近到他们心跳声交织。苏文茵忽然什么都害羞都没有了。她微微侧首,用着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声音道:“我虽不知道高明缘何一直对十八岁那么敏感……”“但是,高明最近几月忙昏了头,我却一直都记得高明对我的承诺。”苏文茵明显感受到环在她腰间的那双独属于男人的手紧了紧。是在紧张吗?苏文茵哭笑不得。真是奇怪,怎么在那种事情方面,她与他就好似是颠倒了过来。“我的年岁早就够了,高明。”李承乾的耳根一下就红了。他和她都知道这个十八岁意味着什么。李承乾深吸一口气:“苏文茵,我想我爱你。”“我很爱你。”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苏文茵听懂了,她眉眼弯弯:“所以现在我能叫高明帮我一个忙吗?”李承乾的脸烧得更热了,他从苏文茵怀中仰起脑袋,一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我的荣幸。”闻言苏文茵的眸底忽而闪过一丝狡黠理整理下个月长安月报的稿件了。”李承乾险些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他下意识轻“啊”出声,看向苏文茵的么,高明不愿意吗?”李承乾:……行吧,他算是看出来了,小姑娘在。李承乾坐直身子,任劳任怨地从床榻上扒拉起来方才被他潇洒一扔的稿件。不过也是,那种事情那么直白地说时间约定,咳咳,至少于素了两辈子的李承乾来说还是太过奇怪。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就好。“我记着长安月报稳定下来后你就很少那么忙了,这个月是怎么回事?”既然不能想那档子事,那李承乾只好压住胸膛的躁动,将注意力转移到正事上。苏文茵蹭着蹭着蹭到了李承乾的身侧,抱住了他的胳膊,将自己的下巴搭上去。“还不是高明你那格物报的民声?”“这短短几日,你那格物报就卖得要比我们长安月报好了,我们当然是不能落后的。”“更不要说长安里头,自办报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什么故事报坊市报什么诗报商报,种类多得很呢。”“我可不得有危机感吗?”苏文茵轻哼:“我这不是联合编辑月报的成员商量,看能不能添上一块议政版块。”李承乾一面看起稿件一面捏捏小姑娘气鼓鼓的脸颊:“议政?”“这是不是过了?”苏文茵摇头:“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这个不过就是收集学子的想法,用好理解的方式来说的话,有点像策论。”“对国事对政务提出自己的想法来写文章。”李承乾沉吟:“原来如此,就像是马周吗?”苏文茵眼眸一亮:“对,就是马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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