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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林哈哈一笑,转头冲苏晓说“苏晓,你别理她。她这人就是操心的命。其实林然这小子能把你带回来,我是最惊讶的。你不知道,他高中那会儿,闷得跟个葫芦似的。”
老林这一开口,成功带偏了话题。
“他高中那会儿啊,天天就知道对着那几本物理书呆。有次期中考考差了,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没出门。我敲门进去一看,你猜他在干嘛?他在给自己写『忏悔录』,写了整整十页纸,全是分析自己为什么粗心,把自己说得跟罪人似的,哈哈哈哈!”
苏晓听得入神,忍不住笑问“真的吗?林然现在可没那么认真。”
“还有更逗的。”老林越说越来劲,“高二那年,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说多吃鱼能变聪明。他连着吃了一个月的清蒸鱼,最后见到鱼眼珠子就想吐。结果期末考,数学还是扣了那十分粗心分。”
我坐在旁边,一边剥虾一边翻白眼“爸,您能给我留点面子吗?”
“面子值几个钱?”我妈也被老林逗乐了,刚才那种严厉的询问气氛消散了不少,“苏晓,你别看他现在长得高高大大的,小时候被隔壁家的小胖子抢了玩具,只会蹲在那儿画圈圈。后来还是我帮他抢回来的。”
苏晓看着我,眼神里全是那种现新大陆般的调皮“原来林然小时候是这种性格啊,阿姨,多跟我讲讲呗。”
饭桌上的气氛变得极其融洽,虽然还是逃不掉一些琐碎的询问,但在老林一个接一个的黑历史大放送中,苏晓终于放松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鸡汤,看着我被爸妈轮番“处刑”,时不时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外面的雪还在静静地下,但这间普通的民居里,热气腾腾。我看着苏晓渐渐松弛的神态,心里那个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这顿饭,算是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这顿饭吃得极慢,但也吃得极暖。
我妈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哪怕苏晓的碗里已经堆得像座小山,她还能精准地寻觅到空隙,再塞进去一只剥好的虾仁。
苏晓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到最后的“负重前行”,一张小脸憋得通红,还得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眼看着我妈放下了筷子,眼神开始变得深邃,语气也从“多吃菜”转向了
“晓晓啊,你们学校离林然宿舍远不远呀?平时谁照顾谁多一点?”这种深层挖掘。
我心道不好,老妈这是要开启第二轮全方位盘问了。
“妈,牛腩真好吃,我待会把锅刷了。”我猛地站起身,手在桌子底下悄悄勾了勾苏晓的手指,“那个……苏晓吃太撑了,小姑娘家家的容易积食,我带她下楼去湖边晃悠晃悠,消消食,顺便带她看看咱这儿的『著名景点』。”
老林在旁边剔着牙,斜了我一眼,嘿嘿一笑“去吧去吧,年轻人待在屋里确实闷得慌。记得给人家苏晓把围巾围好,外面风大。”
我妈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出“平时林然早起给你买早餐不”这个关键问题,我就已经像劫后余生般拉着苏晓闪到了玄关。
“阿姨,那我们先出去转转,一会儿回来帮您收拾。”苏晓礼貌地打招呼,声音里透着一丝死里逃生的如释重负。
“不用不用,碗有林然他爸呢!快去吧,注意安全啊!”我妈的声音从门缝里追出来,还带着一丝意犹未尽。
出了单元门,外面的空气清冷得让人精神一振。雪后的阳光并不刺眼,只是把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天呐,林然,阿姨这也太热情了。”苏晓长舒一口气,对着手心哈了一口气,白雾瞬间散开,“我感觉我要是再多待十分钟,连我幼儿园有没有拿过小红花都要被问出来了。”
我笑着把她的手揣进我的大衣口袋里,两只手在暖和的兜里十指相扣。
“我妈那是太满意你了。她平时对我也没这么温柔,估计是觉得我这棵铁树能开花太不容易。”
我们顺着长满干枯芦苇的小道往湖边走。
那是一个人工湖,水面并没有结冰,只是显得比夏天深沉了许多,蓝得有些暗。
倒映在水里的枯树影随波晃动,两旁的路灯还没亮,有一种宁静而萧瑟的美感。
“这就是你小时候常来玩的地方?”苏晓歪着头看我,围巾绕得她只剩一双大眼睛在外面,亮晶晶的。
“对啊,夏天在这儿钓鱼,秋天在这儿背单词。”我指着远处一排朱红色的建筑,“看那边,那是我的母校,也是全县最『折磨人』的地方。”
我们边走边聊,苏晓似乎对我的过去有着无穷的好奇心。
走着走着,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那些青涩的往事。
“林然,”苏晓突然停下脚步,侧过身子,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还有那么一点藏不住的酸溜溜,“你爸刚才在饭桌上说,你高中那会儿闷得像葫芦,但我看你带我混的架势挺熟练的呀。老实交代,那时候是不是也带别的女孩子在这湖边压过马路?”
我心头一紧,求生欲瞬间拉满“哪能啊!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物理大题和年级排名。再说了,你看看我那时候的审美,估计也就知道给女生讲讲牛顿三大定律。”
“骗人。”她撇撇嘴,手在口袋里报复性地捏了我一下,“叔叔刚才可是说了,你高中谈过一个小女朋友,结果嫌你游戏打得太菜分手了。怎么,到了我这就成『满脑子物理』了?”
我苦笑一声,停下来正对着她,语气认真了些“那个啊……那哪能算谈恋爱啊。那时候大家都小,懂个啥?就是课间多传了两张纸条,放学的时候故意走得慢点,想听听对方的声音。连手都没敢牵过一下,真的。那时候的喜欢,就像这湖面上的水汽,看着挺浓,风一吹就散了,啥都不明白。”
我低头凑近她,鼻尖几乎贴着她的鼻尖“不像现在。现在我是真懂了,懂了什么叫心疼,懂了什么叫想一辈子赖着一个人。”
苏晓脸红了,眼神闪烁了一下,小声嘀咕“算你会说……”
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走到了校门口。
校门是那种老式的伸缩门,门卫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电视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大爷正裹着一件军大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水。
“大爷,还忙着呢?”我走上前,隔着窗户敲了敲。
大爷推开窗户,眯着眼看了我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哟,这不是那个……那个林然吗?怎么,大学放假回来啦?”
“是啊大爷,带朋友回来转转。”我顺手从兜里摸出一包早就准备好的烟递了过去。
大爷接过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有些局促的苏晓,露出一个深谙此道的笑容“带对象回来认门啊?行啊你小子,长出息了,这闺女比你照片上那些同学水灵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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