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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念:……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廿九直接丢这儿自己离开。然而就在刚刚,他收到了系统的提示:【系统提示:您的“主人”在受伤后,会降低对您的信任值。】【当信任值下降到一定程度,您将无法再拿到灵魂碎片。】【夜晚很长,请务必确保您“主人”的安全。】“开个玩笑,我怎么舍得把我的猎物让给其他鬼怪?”周围鬼怪不断逼近,街上气温骤降。然而被围困中心的邪神却依旧不慌不忙,在白发青年身后站定,抬手拍上对方右肩。“手拿开。”祁念冷冷拍开了对方触碰。尽管眼下情况特殊,但他还没忘,整个副本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背后这个游戏内最大npc。祁念的头发在之前擂台上打散了,一头及腰的长发此刻正略显凌乱披在后背。青年将廿九的手拍开后,拿出一根黑色皮筋,当着一众鬼怪的面自顾自扎起头发。然后两人的行为就成功将一众鬼怪给激怒了。廿九作为小镇镇民杀不了怪,只能一边躲避攻击,偶尔出手反击,然后看着白发青年一手持刀,动作干净狠厉干掉一只又一只鬼怪。这儿的鬼怪外表都极其诡异,一只鬼身上能长出七只手八只眼睛,青白的身体被刀刃砍开,断掉的肢体不知何时又会跑到另一个鬼怪身上。黑红色液体四处飞溅,没过一会儿,俩人身上便已经沾满血腥味。到底是s级鬼怪,并且数量也不少数。黑压压一片影子气势汹汹压过来,即便祁念战力强悍,打了半天,力气还是有点跟不上了。驱鬼力使用起来太耗神,廿九又帮不上什么实质性的忙。当祁念举刀又一次砍断面前鬼怪的头颅,后退,明显就感觉到了关节摩擦带来的刺痛。他这副人偶身体似乎也快不行了。意识到这点,祁念往回走的速度更快了些。俩人且战且退,一路退到住处楼下时,街边已经堆了不少残肢断臂。没开灯的楼道内黑洞洞一片,从外看就像恶鬼的咽喉。祁念咬牙踹开又一只迎面而来的三头鬼,接着在廿九进入筒子楼后,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仿佛存在某种屏障,楼底明明没有门,但众鬼怪还是被挡在了外面。祁念进来后立马扶上墙,后背紧绷地喘了两口气。反观他旁边,廿九则远没有白发青年展现出的这么狼狈。他像是料定祁念不会放任“主人”不管,在方才那场战斗中一直收着力,非必要不出手。以至于现在,祁念一边扶墙喘气,他还能抽空把脸上的污渍擦一擦,顺便将染血的手套脱下来丢掉。祁念缓了大概一分钟,转过身,正好就见到廿九抱着手探究自己的模样。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想看到这人,于是乎只往对方身上快速瞥了一眼,很快就挪开视线往楼上走。然而站楼梯边的邪神却在此刻一个跨步拦到了他面前。“让开。”“你确定你现在还能自己上楼?”两个声音一齐在楼道内响起。祁念颇为不耐把人往旁边扒去,却在抬腿时,真切感受到了膝盖处一阵强烈刺痛。关节的僵化更严重了。紧接着,猝不及防地,白发青年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身形一斜,身体僵硬倒向旁边。“早说过了,你这样上不了楼的。”廿九动作自然地将人一把捞过。头顶响起一声轻嗤,结实的手臂紧随其后环上了后背。祁念的身体明显更僵硬了,脸上表情凝固,但又偏偏对对方的行为无可奈何,只能任由廿九揽过自己,像抱一个真正的人偶,打横抱起抱在了怀中。人偶小镇05很困,眼皮就像灌了铅一般沉。被廿九抱在怀中,理智上祁念知道自己不应该就这样睡过去,即使对方目前并没有对自己产生威胁。但周围实在太过安静,廿九抱了个人上楼脚下依旧没发出任何声音。廿九身上也十分温热,很难想象一个像恶鬼般的邪神npc体温居然比正常人还高出一点,但事实就是如此,隔着层布料,祁念都能够明显感觉到其中散发的热量。很暖和。或许是因为人偶没有体温,反正祁念这会儿靠在廿九怀里,莫名其妙就体会到了“舒适”的感觉。他很努力地睁开眼,甚至用指尖去掐手心以抵抗这由“舒适”而生、来势汹汹的困意,奈何效果甚微,等廿九走上四楼,祁念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房门缓缓打开,露出门后漆黑一片的客厅。廿九横抱着怀中青年,进门,开灯,第一眼就看到客厅中间立着的瘦高人形。……一片死寂下,瘦高人形也回望向门口,幽绿色眼点一错不错看着俩人,长发还在不断“滴答、滴答”往下淌水。“这是要来真的啊?”眼看客厅那个人形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廿九眉头微挑,眸底一道暗光闪过。“滴答、滴答”的水声越发密集,仿佛屋内突然间下起了淅沥下雨。那道人形闻言并没有任何反应,依旧用一双眼睛幽幽盯着廿九。门边,廿九也没躲闪,目光平视前方与客厅内鬼怪对视了几秒。那人形几乎是刹那间就冲到了廿九面前!长发遮住了它大半张脸,但这并不影响那两只眼点散发出的渗人绿光打到廿九眼底。极具蛊惑性的光幽幽闪烁,门边,怀中抱人的邪神却依旧不为所动,甚至主动还往前走了一步。下一秒,黑雾如浓墨般浓稠散开。人形瞬间便被黑雾包围,连带着门边俩人,就连直播镜头似乎都在这瞬间被黑雾覆盖。具体发生什么看不清了,只知道那人形在黑雾出现刹那便已经同化作散雾。等黑雾散了,直播界面恢复清明,直播间内俩人已经出现在住处一间卧室内。【我敢打包票,这次绝对不是信号问题,邪神他就是不想让我们看他老婆=_=】【赞同……邪神你是不是太小气了点,人都给你抱了,你让我们也看一会儿怎么啦?】卧室内大灯是暖色调的,照到祁念身上,那张始终没什么血色的脸似乎都多了一些血色。廿九坐在床边,完成任务般简单粗暴给青年身上每个关节都抹上润滑。俩人身上带血的衣物都换过了,准确来说,应该是清洗过了。衣服还是那身衣服,上面污渍却已经全部被清理干净,就连祁念脸上脖颈上沾的血渍,也一并被人用什么东西擦拭了干净。做完这一切,廿九收起了手上盒子。床上青年的双眼依旧紧闭着,大概是睡得不太安稳的缘故,长翘的睫毛还时不时轻颤一下,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鬼使神差,廿九在完成身份对应任务后,抬手又拿指关节去蹭了蹭祁念冰冷的手背。但没等他将手收回,下一秒,手腕就被祁念反手扣住。床上青年微微睁开眼,朦胧又冷冽的目光看向一旁。在看清旁边人的面容之后,这人又松了手,视线也从廿九身上收回。暂时没有威胁。心头残存的不安似乎一下就散尽了,祁念重新闭上眼,几乎是下一秒就重新陷入沉睡。床边,廿九还坐在椅子上保持原有姿势一动不动。周围十分安静,安静到似乎只剩床上青年愈发平稳又微弱的呼吸。邪神垂眸望着面前青年的睡颜,某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又突然浮现在脑海中。他现在这副脆弱的模样真不太好看。在前面很多次的交手中,祁念虽偶尔会露出狼狈,但这人一直都是清醒着,一双黑眸始终凌厉,其中看不出任何脆弱。可是现在,祁念闭着眼,廿九能从他身上看到的似乎只剩下狼狈。心头莫名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廿九喉头一紧,一下便从椅子上站起身。黑暗下,一抹高挑的身影立在床前,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良久没有离开。直到虚空中响起“滴”一声轻响,邪神眼底闪过一抹细微红光,廿九这才动了动身,抬步离开房间。-第二天清晨,祁念一大早便醒了过来。这么大一个潜在危险在身边,然而昨天晚上,他竟然直接在廿九怀里睡着了!游戏时间早上六点,回想起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后,祁念“唰”一声便从床上坐起身,闭眼揉了揉眉心。温暖的环境真是害人不浅。头倒是不疼,只是思维有些混乱,祁念在床边坐了片刻,才推开门出了房间。两室一厅的老式小屋,两间卧室的门正对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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