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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钰翎站在楼顶上,往下看。此时清水高中已经变了一幅模样。原本从最高的天台往学校外面望,能看清楚远处高大闪烁着亮光的居民房和一些大型商城。而现在那边缘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将那一切完全模糊。不是天然的雾。而是翻涌着,无法被任何东西穿透的雾。像是梦境里才会发生的虚幻场景。这是他给温琳的方法起效了。江钰翎低头,底下人头攒动,第一眼往上去很正常。仔细看才会发现大部分人的肢体僵硬。少数人行动灵活,面上挂着恐惧,报团取暖畏缩在角落的一端。他要找的不是这些。目光在人群中转动。最终定格在一处。是地下室的入口。江钰翎看着那熟悉的人,为图方便,他干脆踩着边缘,一跃而下。平稳落地。“没成功吗?”温琳的动作一顿,扭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江钰翎,惊讶一瞬后,恭敬道。“很成功,很感谢您提供的帮助。”“那你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没见到她?”江钰翎走过去,瞧着面前的门。温琳沉声回:“在这里面,之前用了很多办法但里面有阻碍打不开,现在倒是有些头绪。”阻碍?和那天挡住他进去的透明屏障是同一种东西吗?“我试试。”温琳往旁边站了站,给他留出一个身位。江钰翎伸开手,漆黑的丝线朝门涌去。他闭上眼感受着上面的力量波动。几息后。他睁开眼,“是规则对她的束缚,并不是什么大事。”将一个已经脱离□□陷入混沌的灵魂,重新与这个世界产生羁绊,这种改写命运的事并不是那么轻易。但这股束缚的力量并不是那天阻挡他力量。只能说两者同源。黑雾将这看不见的束缚侵蚀掉,门重新被打开。里面依旧黑漆漆一片。只是比之从前更糟糕了些。浓烈到难以言喻的腐臭味从里面飘出来,原本就简陋的地板上爬满了黑泥,有些白色的蛆虫在里面鼓动着,才可以彰显这滩黑色的不明物体是肉块。不知死了多久的肉块看着就让人抗拒进去。但温琳义无反顾,不在意自己白净的鞋面踩在这些软趴趴的污秽上,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地底下走去。江钰翎此刻非常庆幸他还有一对翅膀,能帮他不用沾染这些恶心的肉酱,也能往下走。底下的灯用的是电,长长久久的照亮这片狭窄的地底。来到这里的情况就更加严重。各种各样的肢体横卧在路中央,两侧的铁门上挂着几条已经分不清具体形状的不明物体。温琳提着手里的棒球棒将碍眼的东西全部扫开,往前面走。不久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道紧紧关闭的圆形门。看到这幕,两人的心都沉了下来。温琳沉默着抬手,身后那些东西开始从黑泥里挣扎着出来,凝聚出四肢,摇摇晃晃没有意识的朝那紧紧锁着的门扑上去。它们争先恐后的使出全部的蛮力将这道死死关紧的大门破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伴随着巨大的轰隆响声。这道结实纯合金的大门被掰坏,摇摇晃晃的掉落下来,砸在地上,即便有铺满的黑泥垫着,依旧不能阻挡它发出沉闷的声音。被合金门掩盖的房间暴露在空气里。里面比起外面的惨况干净不少,仅仅是铺着一层厚重的灰。最深处还有道门,是密码锁。温琳把找到的密码输入进去。滴。显示器发出蓝色的光亮。大门被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正中央一张手术台,上面被白布覆盖着,而白布底下赫然躺着一具尸体。温琳抖着手扑上去,缓缓地珍重的掀开白布,望着那张脸,留下两行血泪,泣不成声。江钰翎看着她们,忽地视线移向旁边的办公桌。那上面放着一个文件袋。江钰翎走过去,把密封着的文件袋撕开,拿出里面的病历单。翻阅过前面几张后,他的手突然一顿。记忆争先恐后的翻涌上来。有一样的房间布置,他站在同样的地方,看着同样的东西,注视着同样的名字。而当时自己的旁边站着一个人,他在握着自己的手腕,自己看着他在说:“你又要干什么?”有他在灰白色布置的房间里,他半跪在沙发上正在看外面飘落的雨滴,身后的人叫住他说:“洛雨生。”洛、雨、生。他当时心里在想什么,想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现在他想起来了。原来他当时在第一个副本,在清水高中就看见过洛雨生的病历表。他们那么早就相遇过。江钰翎伸出手触碰着他的名字,仿佛在通过这张纸,触碰他。他陷入回忆的漩涡。身后平复好情绪的温琳抱着宁兰的尸体,万分真挚的向他鞠躬。“谢谢您救了我们,今后我们任凭你差遣。”江钰翎听着她如此郑重的声音,挥了挥手,示意她不用行此大礼。“不必言谢,刚才你唤我从那边赶过来,是想问我为什么你做了这一切,宁兰都没有恢复生机对吧?不用着急,现在只做了一半,后面的事再等我安排,不用担心,她会回来的。”没想到,温琳与他面面相觑,十分诧异道。“不,我没有呼唤过您。”生(十四)在他离开之后的复式小洋楼的周围。树上趴着的知了吱哇乱叫着。发出让人烦躁的动静。树下。一个肌肉结扎的男人戴着宽大的帽子遮住他的脸,只漏出下颚处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他一只手揣在口袋里,似乎在握着什么东西,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烟。烟被点燃,猩红的火舌吞噬里面裹着的烟草,烟雾带着刺鼻的气味往上四散着。他站在一棵树背后,脑袋鬼鬼祟祟的探出来,四处转着,在打量面前的这栋房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不放过任何角落,尤其是门窗的布置。将房子所有的布局全部收入眼中。接着他拿出手心里一直握着的图纸,将它举起来与面前的房子比对着。图纸上面画着这栋洋楼里面的空间布局。入户门、客厅、餐厅、主卧还有地下室。这些统统清晰明了的标注在图纸上。在看见那对老熟人笑容满面地回头与自己的孩子挥手,随后坐上车扬长而去。他也笑了。扯着嘴角,咧到耳根。恶狠的笑将那条丑陋的疤痕带动,宛如一条狰狞、带着剧毒的蜈蚣阴寒的在他脸上爬动。他深吸一口手上的香烟,火光将最后一点烟草吞没,只剩下一截烟屁股。他把烟头丢在地上,用脏污的鞋将它碾碎。他终于出来了!江钰翎不觉得温琳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所以她说的是真的。她没有呼唤自己。这样一来,之前他明确听见的呼唤自己的声音是来自那里?江钰翎猛然反应过来。难道是故意的为了引导他离开那片空间?为什么要这样做。江钰翎立马从各种漂浮的时空光点里找到那块地方。他毫不犹豫的抓住它,踏身再次进入那个世界。正在下着大暴雨。天边一片郁色。明明现在是午后,但天色却阴沉得吓人,空气被吸满了水,沉重,燥热全部朝人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乌云奔涌着包裹这里,让阳光透不过厚厚的云层,带着不祥的预兆,瓢泼大雨从天幕倾泻而下,地上积压着一滩滩水洼。原本被主人家精心呵护、修饰打理得有条不乱的花园。现在已经被一场大火燃烧殆尽,盛开着的绣球变成灰白色的灰烬,被雨洗刷得掉落枝头,零落在淤泥里,一片狼藉。温馨的小洋楼彩色的墙面上爬着斑驳可怕的痕迹,尽是一片焦黑,被火舌吞噬得狰狞,完全看不出之前的美妙绝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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