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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嘴巴悠着点儿,”魏寻也捂住他的嘴,“想想就行了,别说出来,隔墙有耳。”“一定会有好结果的。”彭于渺轻声说。但其实他们知道,机会渺茫,否则那个人不会就在监狱里关着。2021年的8月21号,顾越检查完手打算从医院回基地时,暴风雨如同黑云压催般来袭,整座城市陷入乌云笼罩的黑暗,好似末日。兜里的手机铃嗡嗡地响,他掏出来接听,脸上洋溢着笑,“赶快开车来接你哥。”外面的雨大得离谱,看起来有几分骇人,顾越又改口道,“算啦,待会儿的,等雨小了你再来,听见没小听?”“你别乱跑,就在医院待着躲雨。”电话那头的顾听说。“嗯嗯呐,我疯了我才会跑出去,”顾越说着,提了提右手的食品袋,“还给你带了你最爱的那家手工糕点哦,哥对你好吧”他是坐在休息凳上接的电话,突然,天空一声惊雷,吓了顾越一跳,余光中,他旁边儿不知道何时坐了一位穿着病号服的年轻男人,脸色苍白,眉骨阴郁,眼神空洞又麻木的直勾勾地盯着他。顾越心里发毛,刚刚顾听的声音因为惊雷的响动有些失真,他问道,“喂,小听,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我说,你”顾听紧皱眉头,他哥那头传来人群中的尖叫,而他哥的声音全无,只有刀子捅进□□的沉闷,和错愕地急促音,短暂又渺茫。“哥”顾听的心没来由地慌了,此刻,他多么想听见人群当中的尖叫有他哥看热闹的兴奋声音,于是顾听越喊越大,“哥?哥!顾越!顾越你听得见吗?!”脚步声杂乱,推车推在医院光滑地板的摩擦,隐约间,顾听越发清晰地听见病人和护士交流的嗓音,还有人们惊恐地嚎嗓——杀人了!“哥”顾听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电话始终保持通话,可他哥的声音呢?!他不管不顾,理智的弦“啪”地崩断了,拧开卧室门猛地冲了出去,迎面撞上魏寻也。魏寻也被他撞了个趔趄,倒也没生气,顾听情绪一向稳定,可就在这一刹那,顾听身上的惊怕竟将他吓着了,忙不丁问,“小听,怎么了?”但顾听没时间回答他,连对不起也没有说,近乎是跳着下楼的。“喂?喂?请问是受害者家属吗?请你尽快来医院一趟——”车子疾驰在宽阔的大道上,暴雨倾盆,雨刮器都不能将玻璃上的雨点刮清。泪水连同雨水一同模糊了顾听的视线,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似乎被人给扼住了,窒息不堪。赶到医院,保洁人员还在清理那摊血迹,鲜红刺眼,警察将现场拉了警戒线,正在勘察,看热闹的人围成了圈,在那儿讨论。“太吓人了,那刀一下就插进脖子里面,血像水流一样的呀!”“多年轻的小伙子,可惜了,太可惜了,这种事情竟然会被他碰上,唉!”“那疯子捅了十多刀,医院要担重责呀,精神病人怎么能随便乱跑呢。”顾听跑到抢救室,耳朵里听见的风言风语已经让他差不多捋清楚了事实。精神病人、偷跑、伤人。灯灭,医生推着推床出来,上面盖着白色布褥,从头到脚,都被盖得严严实实。顾听跑上楼的气儿还未喘匀,在看见这一幕的瞬息,他的心如刀绞般疼痛,又存在一定的侥幸,万一不是他哥呢?万一会像电视剧那样,他哥出现在身后,懵逼地问,“小听,你在看啥呢?”没有。快出现啊顾越!“抱歉家属,死者失血太多,我们尽力了。”医生沉重地说。顾听笑了声,挪动僵直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到推床前,手捻开白布,他还在祈祷奇迹。顾越双目紧闭,嘴唇血色全无,没有任何生气地躺在床上。整个过程,只有三十分钟。他明明还在跟他哥通话。顾听还在笑,而后无力地跪趴在他哥身上,超级小声地喊,“哥”“哥,顾越,你别跟我开这个玩笑顾越!你起来啊,你起来!”顾听彻底崩溃了,哭得泣不成声。赶来的sab队员撞见这场面,心全部沉在了谷底,他们都不相信,上午顾越还在跟他们欢声笑语,下午就冷冰冰地躺在医院的推床上。死亡来得毫无征兆。“小听,小听,”他们上前将顾听扶开,强忍着话语颤意,“小听,我们先冷静,先冷静好不好。”但顾听紧抓他哥的手,怎么也放不开。来了几名警察,看到情况,对顾听做心理工作,放缓平常严肃板正的嗓音说,“家属请节哀,麻烦你现在跟我们去一趟公安局,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交待。”精神病人杀人并非一律不判死刑,也不是必然判死刑。它的核心取决于精神病人杀人时的刑事责任能力,还需要经过法定程序鉴定。社会上,像精神病伤人的事例不是没有,可精神病就好像他们的遮羞布,可以逃脱必要的制裁。为什么呢?凭什么呢?后续司法给到顾听的答案是,嫌疑人在向顾越捅刀时无法辨认自身行为,驳回了顾听上诉死刑的提议。顾越全身上下刀伤多达十五处,致命的那一刀,是脖颈处的大动脉。而这些种种,却被谢澜光以精神病人无法辨认,轻飘飘地否决了。判刑几年十几年的坐牢接受精神治疗这样的结果,顾听不接受,他只想让谢澜光死。他哥活该死吗?还是那句话,凭什么呢?在诉讼找资料的过程中,顾听发现,谢澜光的背景不一般,渐渐地,他明白了些什么。20岁的天才就此陨落,电竞圈纷纷悲痛悼念,那段时间,顾听整个人浑浑噩噩,反复发烧,久睡不醒。他想,他也跟着哥哥死了一遍。爸妈不远万里来到上海,接手儿子的骨灰,也想带小儿子回家。别干这一行了,小听,跟妈妈回家,好吗?顾听记得那天的争吵,他明白爸妈是担心他再发生什么意外,妈妈的话语更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往他心口里戳。“我当初!我当初就不该松嘴让你们俩离家去打游戏!你为什么不肯跟妈妈回家?你哥哥死了,你也想死吗?!”老妈就在基地跟他吵,情绪失控,冲上来抓着他的衣服,“我再问你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家?!”顾听嘴唇嚅动,无力地垂着长睫,没休息的眼睑泛着乌青,嗓音沙哑,“对不起,妈妈。”他还有没做完的事。他们出生于普通家庭,凭着一腔热血和天赋走出小县城来到大城市站足脚跟,顾越还有未完成的遗憾,顾听也有。爸妈没接受过多少文化,所以他们歇斯底里不理解地质问,顾听都甘之如饴地接受。老妈缓缓地松开了手,手背揩去泪水,冷冷地说,“那你永远也别再回来了。”这句话很重,也很绝,顾听哑然,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再给我一点时间。一点点。哪怕谢澜光的背景再强大,他就算是精神病人,顾听也要他死。-----------------------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数不清的美梦。自从哥哥去世以后,顾听每晚都能梦到他。在梦中,那次事件反转反转再反转,结局都不是顾越死亡,他最终依旧吃上了桂花糕。如果在家乡,会叫阴阳先生来请法事,老梦见死人是不好的预兆,魂魄流连忘返人间不肯离开,做梦之人的阳气会越来越弱,疾病缠身。顾听不信这些,顾越不会害他。他将梦境留存在心间,没告诉任何人,他开始嗜睡,只为在梦里面见一见哥哥。身边人自然观察出来顾听的精神状态不对劲,基地的心理医生就顾听这样的情况,几乎专门为他制定了一套治疗。他们确定,顾听的心理出了问题。况且,那个时候正处于kwc的常规赛阶段,sab的明星选手顾越意外死亡,这则事件的影响力甚至扩大到了国外,顾听代替他哥,坐上一队突破手的位置。比赛、训练、接受治疗。他如同行尸走肉,跟着命运大手的推动走,他还能如何反抗呢?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带着顾越未完成的遗憾让队伍冲出国门,到柏林争夺世冠,仅仅只有一步之遥。对,就在季后赛阶段,顾听整个人从萎靡不振的状态中变得容光焕发起来,面貌精神看起来都红润了,话语变多了,开始和队友交流,哪怕管理层将“队长”的任务交予他,他也没什么怨言,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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