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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季抒繁用手撑着坐起身,仰头看着他,“你、要走?”
“嗯,我回去拿——”贺征话还没说完,一团黑影就迎面而来。
“滚!赶紧滚!”季抒繁面无表情地薅起手边的抱枕往他脸上招呼,“拔吊无情,贺征我操你——”
“季抒繁!”贺征没防备,脑袋都被打偏了,反应过来后马上攥住了他那只还想偷袭的手,喝住他。
季抒繁眼睛都气充血了,哪里听得进去,右手失去了行动力,左手就0帧续上,抡圆了胳膊,干净利落地在他右脸留下一个红通通的巴掌印,更大声地吼了回去,“滚!”
“……”贺征被打得眼冒金星,缓了好几秒,才特别委屈坐到他旁边,解释道,“我不滚,我只是想回去拿个剧本,再来陪你。”
闻言,季抒繁僵住了,看了看自己发麻的左手,又看了看贺征受伤的右脸,试图假装无事发生,“哦,那你早去早回。”
【作者有话说】
小贺:家人们谁懂啊……
季家人
贺征发完“两个小时一定回来”的誓,就跟个火箭似地冲了出去,然而刚开门就撞上了一排黑色人墙。
“你们是?”
“贺征?”
确凿喊出他名字的那个女人有着让人过目不忘的姣好面容,妆容素雅,红唇浓烈,一头瀑布般黑亮的长发整齐地垂在腰间,脖子雪白修长,背直得像被一把无形的尺比照着,优雅而紧绷的体态让她看上去像只高傲的黑天鹅,手里还拿着一个约莫五厘米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女人左边站着位年过五旬的长者,一米八的身量,西装革履,体型健壮,黝黑发亮的头发规整地拢在脑后,过近的眉眼间距有几分显凶,眉心因为长年紧蹙而折出浅浅的川字痕,左手撑着一柄全黑的马六甲白藤手杖,眸光冷厉,气场强悍,岁月带给他的不止是厚重的沉淀,还有从无数阴谋阳谋里拼杀出来的冷酷。
而在他们身后还站着四个擎天柱一般高、肌肉块大得几乎要把制服撑爆的黑人保镖。
来者不善,贺征孤身挡在门口,环视一圈,警惕的目光最终落在女人身上,“你认识我?”
“倒是没这个必要。”女人不屑地笑了笑,“不过你一大早就出现在这儿,也算有点本事,我那个好弟弟可是很少带人回家的。”
弟弟?贺征心里一惊,记起之前在网上查的资料,季抒繁有个大他四岁的姐姐,好像叫什么抒娅,结合三人有几分相似的样貌,旁边这位长者无疑是他们的父亲,瑞盛风投的董事长,季明川。
“废什么话,赶出去。”季明川显然不是好脾气的人,正眼都不曾给过贺征,直接拄着手杖大步往里走,季抒娅紧随其后。
一句话七个字把季家人的高高在上和目中无人彰显得淋漓尽致,贺征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皱紧了眉,刚想说点什么,其中一个保镖就上前两步,用字正腔圆的中国话请道:“先生,您自己出来会体面些。”
见来人,季抒繁脸上残存的温和消失殆尽,“啪”一下把ipad扔到茶几上,站起身道:“该出去的是你们吧,不请自来,挺不讲礼貌的。”
“混账!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子!”季明川眼中酝酿着风暴,一把夺过季抒娅手中的文件袋摔到季抒繁脸上,“这里面的东西,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文件袋锋利的边角划破下巴,季抒繁偏着头摸了摸伤口,指尖沾着一点浅淡的红,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低笑了好一阵,才弯腰捡起那个文件袋,“看不懂吗,大周末的还专门来要解释,瑞盛法务部八十多名员工,就找不出一个能人来帮季董好好参谋参谋?这么没用还有什么养的必要,不如都遣散了,换一批新鲜血液。”
“在国外待了几年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我今天非打死你这个逆子不可!”季明川大怒,挥起手杖,把空气劈得猎猎作响,看上去用了十足十的力。
身体无恙时都不见得能受住这一棍,何况以季抒繁此刻的状态,眼看那手杖就要落到他身上了,贺征急得目眦欲裂,大喊了一声“躲开啊!”,刚迈开一条腿想冲过去,就被保镖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先生,请您出去。”
“爸,你这是干什么!”季抒娅同时惊呼出声。
“季明川,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季抒繁毫不躲闪,徒手接住那柄手杖,掌骨仿佛要被劈碎了,但比起疼痛,更多的是麻木,“我说过我回国就是为了跟你对着干,要么你在有机会的时候摁死我,要么就等着被我摁死,别到这个年纪了反而开始做什么父慈子孝的大梦。”
“闪开!”见状,贺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出招速度极快,一个腕缄加扫技直接把挡在他面前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保镖撂倒在地,然而这帮黑人都是高薪从国外的保镖公司聘来的退役雇佣兵,个个身经百战又出手狠辣,反应过来后立马把贺征围进包围圈,招招直指命门的格斗技和平时练来强身健体的柔术高下立判,贺征很快就被制服了,被他偷袭撂倒的那个黑人为了找回面子更是卯足了力气一拳打在他的胃上,满意地欣赏完贺征痛到扭曲的表情才站直身体,抚平制服上的褶皱,用字正腔圆的中国话嘲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闹够了吗。”季抒繁冷漠地扫了眼门口的惨状,贺征被两个黑人押着跪在地上,豆大的汗珠从脑门流到下颌最后滴到光可鉴人的瓷砖地板上,即便如此,他似乎还想反抗,但只要他敢动,身后的两个黑人马上就会叫他好看……真是,太蠢了。
数不清挨了多少记闷拳,贺征眼前一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痉挛,全靠身后的两个黑人钳着他的胳膊才没一头栽在地上,他拼命不让自己低头,季抒繁低沉的声音却盖过耳畔喧嚣的嗡鸣,化作一座无形的牢笼将他囚禁住——忽明忽暗中,他看见季抒繁从季明川手中抢走手杖,暴怒地掷到他父亲脚边,“当我这里是马戏团?都他妈给我滚出去!”
虚幻的泡沫终于被戳破了。贺征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眼里只看得到季抒繁清瘦冷峻的背影,他想不通,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季抒繁和他父亲如此敌对,要是落了下风该怎么办……
“够了,送他去医院,医药费我们来承担,别把事情闹大了。”季抒娅回头看着贺征,眼中闪过不忍,好在季明川的注意力都放在季抒繁身上,她才有机会往右挪一步挡住那道直白得令她深感不安的目光。
她不了解贺征,却了解她弟弟,季抒繁若是全然不在意这个人,任他被打死在门口,都不会给一个眼神,偏偏就是那极度厌烦的一瞥,将她弟弟给出卖了。
闻言,季抒繁紧绷的身躯稍稍和缓,他单手叉腰,捏了捏眉心,却始终没有转过身。
“好,很好,是我季明川的种,我等着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季明川不怒反笑,一双鹰眼射出迫人的光芒,“你年轻,爱玩我也懒得管你,但你得有个度,为这种只想走捷径的小明星砸进去13亿,签什么可笑的对赌协议,也不看他值不值。”
“懒得管……呵,你管得还少吗。”季抒繁面不改色地回敬道,“这事就不劳季董操心了,我季抒繁撒出去的网一定会捕到至少等价值的鱼。”
季明川羞辱的语言早已变得无足轻重,贺征发懵地看着季抒繁,辨不清他嘴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如果自己不是他要捕的那条鱼……
算了,没有如果,他本来就不是。
季抒娅被贺征眼里突然泯灭的光芒触动,脑子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但她是万万不敢信的,于是赶在那念头落地生根前,出声打了圆场,“阿繁,你回国这么久都没回家看过,外公今天好不容易清醒了,你——”
“当着外人的面说这些干什么!”季明川厉声喝住她。
“抱歉。”季抒娅抿紧唇,扬了扬手,示意保镖先把贺征丢出去。
【作者有话说】
我那个……顶锅盖先跑一下……
胆小鬼
历时三小时,贺征被两个保镖强制送到雅仁医院,盯着做完全身检查,白纸黑字确认没受什么太严重的伤,又被拉到空无一人的走廊尽头一顿警告。
“贺先生,既然您只受了些轻伤,抒娅小姐希望能和您私下达成和解。”其中一个保镖从皮夹里拿出一张空白支票道,“另外,为了避免我们再次见面,有些忠告您最好用心听,抒繁少爷从小就离经叛道、不服管教,成年后流连在他身边的人更是多如过江之鲫,您不是我们处理的第一个,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中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抒繁少爷许的承诺,您未必受得起,但抒娅小姐给的支票您却能随时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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