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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楼茵觉得他这强撑出的笑容有些难看,但一想毕竟人家一夜失去了母亲,不是那么快就能从痛苦中走出来的,便揉了揉他的脸颊,温柔笑着说:“实在笑不出来,也不用勉强自己。”
松鼠从她背后冒出脑袋来,附和道:“就是就是。”
闻清衍摇摇头,认真说:“我没有勉强,见到你我是真的很开心。”
他都这么讲了,贺楼茵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她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跟上她的步伐,“等你伤好后,我们便去碎琼海……温酒应该也会在那里,但他不会和我们在一起进去……除了温酒外可能还有一人,她——”
贺楼茵忽然又不再说话了,她边走边盯着脚尖。
母亲她……应当会来的吧?
闻清衍疑惑问:“你说的还有一人是谁?”
贺楼茵仰头看向遥远的北方,原本弯起的眼睛此刻也垂下,日光将卷翘睫毛的阴影投落在下眼睑,闻清衍看不清她眼中神色,却仍察觉到她心中落寞,他勾住她的手指,慢慢牵住她的手,什么也没问。
如果她想说的话,总是会说的。如果她不想说的话,他何必惹她不高兴呢?
闻清衍在贺楼家养了数日的伤,期间收获了大舅哥无数个白眼,以及贺楼家主的冷哼,不过他也并不在意,依旧低眉垂眼,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后来贺楼风终于忍不住了,抓着他的衣襟问他能不能有点男子气概,他这才说:“我只是觉得你与贺楼家主并不怎么待见我,所以不想惹得你们生厌。”
贺楼风彻底没脾气了,接下来的几天里闻清衍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只是听说琼山书院后山那片桃林最近倒了一半,书院中的学生们这几日午饭的水果都换成了桃子。
贺楼茵倒是每天会来给他换药,时不时戳戳他这里,又戳戳他那里的,好在她只是碰他的上半身,没有其他过分的动作。
待到第七日时,他腰腹上的伤疤终于脱落,不得不说贺楼家医师的药的确有奇效,他望着光洁如初的肌肤,竟有些期盼她今日早些过来帮他换药。
晚饭后,贺楼茵终于抱着药膏来给他换药了,这次没等她催促,闻清衍自己就飞快地将上半身衣服脱了去,毫无忸怩之态的展露他宽阔的肩背与腰腹紧实的肌肉线条。
贺楼茵半张着嘴,呆愣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也没伤到脑子啊?这是做什么?
闻清衍指着自己的腰腹,目光期艾,“阿茵,这里和原来一样了。”
贺楼茵凑过去认真看了看,又顺手摸了两下,线条流畅优美,皮肤光洁细腻,没有那些粗糙的伤疤后,手感确实好了不少。
但她还是疑惑,就这么点事,值得他如此高兴吗?
她摸够了便准备给他上药,闻清衍却扼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自己,认真又恳切的说:“阿茵,所以你不可以再嫌弃我。”
这几天她替她上药时,除了伤口处,竟是其他地方碰都不碰了,分明她以前很喜欢……喜欢……
闻清衍悄悄挺起胸膛。
这细微的动作落入贺楼茵眼中,她竟觉得好气又好笑。
那些药膏最后被涂遍了他整个上半身,一直到最后闻清衍忍不住恳求道:“阿茵,你松开它吧。”
才不呢。
贺楼茵用力掐了掐,青年眼尾又红了几分,瞳孔中蕴着浅薄雾气,胸膛起起伏伏却不见停下。
“会肿的。”他又求了求。
贺楼茵将剩余的药膏全部涂在他胸口,眼中是戏弄般的笑意,“总要物尽其用的吧。”
闻清衍不吭声了,索性手肘向后撑去,任由她动作。
贺楼茵玩了一会,心情愉快不少,见药碗中的药膏终于用光了,这才慢条斯理地替他披上外衫,闻清衍想说让他自己来吧,她系得实在太紧了,布料摩擦的他胸口生疼,但看她唇角微微弯起,他便默默将话咽下了。
这么多天了,阿茵终于开心的笑了一次。
“明天我们便去碎琼海吧。”
“好。”闻清衍从床上起身,犹豫了一番指着脚踝上的铃铛问,“阿茵,你可不可以让它不要响?”
至少在外面的时候不要响,他这几日一出门,行走间总是伴着银铃轻响,不得已只好在腰间也悬了枚铃铛,以做掩耳盗铃之用。
也许是觉得自己这番行为确实有些恶劣了,贺楼茵目光飘忽,干巴巴指责说:“你自己不能找个布条给铃铛堵住吗?这么点小事还要我来做?到底谁是仆人谁是主人?”
闻清衍笑了起来,“嗯,你是主人。”
贺楼茵哼了声,“你先自己收拾东西吧。”
说完就出了门。
闻清衍唇角的笑容挂了许久,一直到睡着时都未能消下。
清晨时分,贺楼茵一边听着贺楼宇与贺楼风的絮絮叨叨,一边捂着耳朵飞快拽着闻清衍跳上木鸢,松鼠早已躺在木鸢上睡得四仰八叉,怀中还抱着颗松果,贺楼茵没好气推了推它,大声喊:“小小白,你睡觉流口水!”
松鼠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松果差点从木鸢上滑落,好在闻清衍眼疾手快接住了松果,它摸了摸嘴巴,发现压根就没有口水,气鼓鼓道:“阿茵阿茵,你又在欺负松鼠!”
贺楼茵朝它做了个鬼脸。
闻清衍温柔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抚道:“我给你剥松子。”
松鼠这才满意的躺回木鸢上,眯眼看着湛蓝天空中如棉花般的云朵,又在木鸢一摇一晃中进入梦乡,做了个充满棉花糖的美梦。
闻清衍悄悄掏出手帕,趁着贺楼茵不注意将它流出的口水擦干净。
最后一颗松子剥好后,木鸢终于来到了雪原上方。
天空一片白茫茫,不知是云层,还是地上的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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