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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了半晌,她终于迷迷糊糊掀开眼皮子,定睛一瞧,顿时皱了眉。
“你做什么?”她睡眼惺忪地问。
窗外隐隐有天光,才刚天亮。
谢青崖闻声,头也不抬地道:“公主醒了?再睡会儿吧,还早呢。”
也不早了,也该下榻梳洗,准备动身了。
赵嘉容手肘撑住脑袋醒神,沉沉望着他的头顶,问:“又上什么药?昨天不是才上过了吗?”
腿间又痒又痛,让她脸色险些有点绷不住了。
“一早弄来的新药,听说有奇效。”他专心致志,把药膏仔细地抹在她大腿内侧因骑马磨破的皮肤上。
隐隐有风吹在她大片裸露的皮肤上,有些凉。药膏也是冰凉的,他的指尖却是滚烫的。
一下一下,或轻或重,点起火来。
轻微的痛意被掩盖了过去,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痒意。
她咬牙忍了半晌,道:“大不了我扮作瑞安的侍女,与她同乘一车就是了。”
谢青崖还是没抬头,兀自专心地上药。昨夜公主可不答应乘车,非要骑马。指不定眼下又是糊弄他的鬼话。
赵嘉容见状,有些恼了,准备踹他一脚,又想起他腰上还未好透的伤,忍住了。
她忍着忍着,喉间也跟着发痒,止不住地咳了几声。
他吓了一跳,这才抬起头看向公主。
“怎么好端端地又咳起来了?”他拧了眉,放下了手中的药膏,把衣裳被子给她盖好。
公主的咳疾是幼年受了寒,因而冬日里吹不得风,受不了凉。但如今已是暮春,临近夏日,且这几日皆不见公主咳疾复发,他便掉以轻心了。
赵嘉容咳了两声便止住了。此刻见他抬头,他才发觉他眼底的乌青,不由也蹙了眉,问:“你何时醒的?没睡吗?”
他翻身下榻,去倒了杯热茶端过来,闷声道:“……睡不着。”
她迷惑不解,坐起身喝了几口热茶,又问:“太子要来,你紧张不成?”
“……谁还怕他不成。”谢青崖忍了忍,才没翻白眼。
他话一出口,忽地想起初成婚的那两年,公主夜间总是睡不安稳,时有噩梦,半夜惊醒,浑身冷汗。
日有所忧惧,夜有所梦。公主忧惧的是什么呢?
他想起那年冬日,公主在三思殿上昏迷,他抱起她拔足狂奔,察觉到她浑身抑不住地发颤。
她曾被赵嘉宸摁进冰冷的池水里,几近溺毙。
那年公主才十三岁。
会怕吗?
此事知情人甚少,唯一几个知情之人私底下提起此事,大多也是感慨公主胆大妄为、性情狠戾。
却无人想过,那么瘦弱单薄的身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该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和惊惧。
“公主急着走,难不成也是怕他了?”谢青崖觑着公主的脸色,试探着问。
赵嘉容闻言,翻了个白眼:“我要是和他在肃州城碰上了,你还怎么做戏给他看?他也不至于蠢到那个份儿上。”
他顿觉自己的关心毫无用武之地,心里轻叹口气。白日里的公主简直刀枪不入,脸上真是一点破绽都寻不出。
公主放下茶杯,准备起身了。
他取来衣裳,服侍公主穿衣。
她站着不动,眼见他忙前忙后,心想这一别恐怕又是数月。战场上刀枪无眼,比起暗流涌动的朝堂,更有性命之忧。
待穿戴整齐,赵嘉容定定打量他片刻,忍不住仰头亲了他一口。
这一吻,一发不可收拾,被他扣住,吻得难舍难分。
末了,她正色道:“你好好听话。等你平定西北,凯旋回京。”
谢青崖应了声“好”。
他低头想再吻一下,忽有急促的叩门声响起。
“将军!将军!太子殿下已至三里外。”他的亲兵在门外扬声道。
厢房内的两人同时一拧眉头。
公主当机立断:“即刻出发。”
谢青崖也知道耽误不得,再晚就避不开了。他移步推开门出去,吩咐亲兵立马去检查护送的人马和车驾,又叫人去通禀瑞安公主。
一行人匆匆忙忙动身。
谢青崖送公主出城,忍不住低声叱骂。太子急着这样到底是要做什么?
赵嘉容对杨辉叮嘱了几句,又瞥了眼护卫队中瑞安的马车,尔后利落地翻身上马,这才发觉她的马鞍换了新的,比之前的更加柔软舒适。
她看向一旁沉着脸的谢青崖,微探身过去,低声道:“他越是急,越是容易上钩。你稳着点来,不要意气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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