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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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见状,不紧不慢地上前一步,道:“将军息怒。我等又何尝愿意见那姓谢的猖狂至此!为今之计……”

他说着环顾了一圈帐中之人,用眼神示意,又道:“将军与我家主子的大计,岂能叫宵小听去了?将军莫道这些人皆忠心于你,你这军中若无王庭的耳目,将军又怎会陷入今日之境?”

赫达还未出口的话卡在了喉咙里,沉着脸挥手让帐内小兵皆退出去,只留下两名亲兵。

那安西军这才准备开口,又往前走了两步,压着声:“我家主子的意思是,眼下重兵皆陈于于阗,凉州一带皆空虚。听闻我朝太子已逃遁入甘州,此刻正是将之围杀的好时机!若能杀掉太子,经由凉州、甘州一路南下,定能一举入关……”

“哼!说得好听,你等奸诈小人惯只会拿我当枪使!”赫达话虽如此,神色却已渐松动。梁国内乱之际,正是大伤梁国根基的好时机。如若能一举重挫梁国,壮大吐蕃的大计便指日可待了。

“至于粮草补给一事,我家主子必……”他话越说越低。

赫达正愁此事,后半句没听清,他便下意识往前凑了些许——

恰在此刻,电光石火之间,一只短刀骤然刺出,直直刺向他的心肺!

赫达大骇,来不及闪避,拼命往后仰倒。眨眼间,那刀便闷声扎入他心脏往上寸余之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他目眦尽裂,见那跟在安西军身后的行刺者面容竟是如此熟悉。震惊过后是滔天的愤怒,他大喝一声:“谢青崖!是你!”

变故骤生,随侍左右的亲兵愣在原地,听到这声怒吼才反应过来,立刻持刀上前厮杀。

谢青崖暗恨未伤及其要害,打算伺机再捅一刀,握紧手中的短刀,目光阴狠。

两名亲兵立时迎上来,弯刀大开大合,比之谢青崖手中的短刀,杀伤力强了太多。

帐内如此大的动静,帐外却毫无反应。赫达心头升起一股寒意,扬声高喝:“来人!”

与此同时,帐外兵戈声大作,厮杀声由远及近,席卷而来。

“奸诈小人!”赫达指着谢青崖,气得浑身发抖,“你敢不敢与我光明正大地大战一场!”

谢青崖一脚踹翻了一个亲兵,夺了他的刀,飞快地举刀向赫达挥去。

两人缠斗起来,赫达受了伤,很快便落了下风。而公主手下的那名乔装成安西军的护卫此刻也解决掉了另一个亲兵,持刀加入战局。

夺命的刀锋一刀又一刀袭来,眼见胜负即刻便可见分晓之时,帐外刀枪相击之声减弱,似乎已先一步分出了胜负。

零星几个吐蕃兵卒持刀入帐,刀尖染血,气势汹汹。转眼间越来越多吐蕃兵卒涌入帐中,齐齐举刀刺向帐中逆贼。

赫达见此,不由冷笑:“就你那几个人,还想杀了我不成?”

谢青崖见势不妙,蓄力一跃而起朝他砍去。赫达受伤,行动迟缓,避无可避。可这一刀的力量却在躲避吐蕃兵卒刀锋时,削弱了大半,只砍在了赫达肩上。

公主护卫抵挡不住源源不断的敌军,扭头大喊:“谢将军快撤!”

谢青崖一面往外撤,一面抄起地上的一杆红缨枪,狠狠一挥,拦路的吐蕃兵卒顿时倒了一片。他带着护卫顺势撕开包围圈,疾速往营外飞奔而去,一路上遇谁杀谁,长枪快如闪电,干脆利落,不多时便隐入黑夜之中。

赫达捂着胸口,血液自指缝间汩汩流出。他双眼猩红,恨极了,道:“这么多人竟拦不住他一个?快追!那狗东西必有后手!”

谢青崖和护卫出营后,躲进河岸边的草丛中,目光紧锁着引出来的追兵。

他压低声音问:“适才你那些话皆是公主教你的?”

护卫颔首:“属下一字一句跟公主学的。”

谢青崖低头笑了下。从第一句便能听出来,太像她的口吻了。

眼见追兵将至,他屈指向对面草丛中掷出一个石块,低喝一声:“走!绕路去后营。”

而这边吐蕃大营主帅帐中,亲兵将一整瓶金疮药倒在赫达的伤口上,正用衣带为其包扎时,忽见后方隐隐有火光亮起,透过帐子映入眼中。

熊熊火焰燃烧起来,将夜幕烫破了一个大洞。

就在这时,一个兵卒急急闯入帐中,神色惊恐:“大将!有人纵火烧了粮仓!”

赫达失血过多,昏昏沉沉,此言一出,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那可是大军仅剩的粮食!

他手握成拳,连脸上的胡子也跟着发颤。

一旁的亲兵饥肠辘辘,闻得此消息不由眼前一黑,心如死灰之下出言劝道:“大将,敌军胆敢如此嚣张挑衅,看来援兵当真不少。如今粮草已断,大军支撑不了几日了,不如……撤吧。”

……

埋伏在敌军大营南边的人马见火光熊熊,早已开始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等候敌人进入设下的圈套。

当马蹄声渐近时,众人屏息,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赵嘉容伏在巨石之后,夜晚沙地里温度有些低,长久耗在此处,让她喉咙有些发痒。她忍着,一声不吭,目光紧锁渐渐露出身影的敌军,持弓的手缓缓拉动弓弦。

眼见敌军越来越近,她一下子锁定了人群中的赫达,瞅准时机,正欲一箭射出之时——

身旁的且末军将领一抬手之下,藏于黄沙之下的绳索扯起,密密麻麻的箭矢射出,石块滚落,随后众军一齐冲了出去,上前展开厮杀。

敌军大惊:“有埋伏!保护大将!”

一瞬间,赫达身边便围满了兵卒。

赵嘉容一晃神的功夫,形势已不在掌控之中。她此刻再一箭射出,早已为时过晚,被已生戒心的兵卒发现,挥刀斩去。

她深吸一口气,再度拉弓,一箭又一箭射出,将赫达身边的防守一层层削弱。

奈何敌军人数众多,前赴后继者甚众,根本杀不完,箭筒中的羽箭却已只剩寥寥数支。

“在那!”有敌军发现了弓箭手的藏身之处,刀尖顿时指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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