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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屹川笑问:“是不是我要离开了,你不高兴?”
“将军怎么青天白日的还说梦话?你不在将军府,我一人在家自在的不得了,快活着呢,怎会不开心?”她拿话刺他,“之前我还羡慕静和长公主逍遥自在,你这一走小半年,看来我也不必羡慕长公主了。”
“你上次还不肯认想养面首,这次说漏了吧。”男人的手掌攥紧了些,眸色略沉:“只怕是不能如公主的愿。”
“少开我玩笑。”慕玉婵微诧,心脏跳快了两下:“怎么?皇上不带你去了?”
“非也,是此次江南一行,我向皇上请了旨,你得跟着一起。”
慕玉婵蹬开男人的手,掩饰掉惊讶:“将军莫要诓我,一块儿跟过去的都是朝廷重臣,带我去做什么。”
“这次南下随行的不仅有朝廷重臣,皇后、静和长公主、容福公主等一些皇上偏爱的皇亲国戚也都去的。”
慕玉婵仔细分辨萧屹川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确定对方说的属实,才故意露出个遗憾的神色:“那可真是可惜,我不能独个儿在京城逍遥快活了,不过皇上是怎么答应你的?”
萧屹川唇角微勾,并没有解释这是他用试兵大会的承诺奖赏换来的。
其实,此次南下时间很久,帝后也会在杭城小住一段时日,萧屹川才打算带上慕玉婵一起。
自打她嫁到将军府后,汤药就没断过,又是咳嗽、又是畏寒的。
虽然仙露说,慕玉婵比在蜀国的时候发病次数少了,可萧屹川知道,同康健之人比起来,慕玉婵还是病恹恹的时候居多。
所以他向皇上请旨带上慕玉婵,以此作为试兵大会的恩典。
都说江南的天气、水土养人,或许她的身子到了那边会更舒服一些,等再回到京城的时候,最冷的日子也都过去了。
“初八出发,到时候会随皇上去通州的柳荫码头乘船,顺着大运河南下。这几日,便让明珠、仙露为你准备南下的必须之物吧,我的还是交给铁牛。”
既然如此,慕玉婵也无须再替他操心,只管让明珠、仙露给她备好她想带的就是。
这几日,小两口因随君南下之事格外忙碌,萧屹川需交接南军营的事,慕玉婵也要将府里的事、月桂阁的事安顿明白。
初八很快就到了,临行的前一晚,夫妻俩才腾出时间说会儿话。
灯烛悠悠,暖暖地漫上地平。
萧屹川坐在西窗的桌案旁查看着这次南下的行进路线,慕玉婵已经上了榻,一手支着脑袋侧卧。
“你先睡吧,我还要一会儿。”
萧屹川抬头,就看红色的床幔被金丝绸悬着,慕玉婵玲珑的体态藏在锦被里,只露出肩膀、手臂。
隔着素白的缎子,女子的锁骨若隐若现。
他的呼吸一滞:“若吵你,我去书房。”
“我还不困呢。”
慕玉婵想到什么,坐直了身子,正要说话,锦被滑落一截,露出一段窄窄的腰线。
第37章同船
“明日就离京了,走之前我们怎么也得和爹娘告个别吧?”
这几日大家都各自忙着,王氏、两个弟弟曾在今日陆陆续续来过如意堂见萧屹川,几人说的都是道别、叮嘱之词。
明日辰时七刻圣驾移宫,这些做臣子的只会起得更早。看这样的架势,走之前萧屹川是不打算去看老爷子了。
慕玉婵凝目沉思,那天王氏对她说的话不是毫无触动,可她是局外之人,不能说出劝萧屹川不计前嫌做个大孝子的话,这对萧屹川来说并不公平。
但老爷子也有五十岁了,他的脾气再差,对萧屹川再严格或者失了分寸,本质也是想让萧屹川好的。
老爷子年轻时候的事她不做评论。
最重要的一点,慕玉婵看得出,萧屹川并非不在意这个父亲,相反的,他是太在意了,才会在老爷子说出某些话的时候反抗或沉默。
烛光洒了男人半边侧身,勾勒出一个清晰有力的轮廓。
慕玉婵浅眸闪动,这个高大挺拔的身体里,是否也存在着一种名为“委屈”的情绪,只是被禁锢在他结实的皮囊之下。
“怎么不说话?”慕玉婵发觉对方的视线黏在她的腰身处,扯了扯被子:“你若不去,又要被老爷子说不孝子,你肯定不爱听那话,说不定我还要一起被称为不孝儿媳,跟着你一块遗臭万年。”
萧屹川被“遗臭万年”几个字逗笑,他拨弄着灯芯,室内更明亮了些,几乎要把所有一切的秘密照得无处遁形。
“有这么严重?是娘让你来劝我的?”
“娘这几日来找我的时候你都在场,她说了什么,你不清楚?”慕玉婵看着萧屹川那股闷闷的倔劲儿,忽然垂下眼眸,眼底涌动着杂驳的情愫:“你知道么,其实,我有些羡慕你的。”
“我有什么好羡慕的,羡慕被老爷子骂?”
“……是,我就是羡慕,甚至羡慕爹骂你。”慕玉婵抬眸,一双剪水的眸子温柔而坚定:“我父皇待我好,在蜀国予我千般万般的宠爱,可是我却再难见到他。或许,我这辈子都无法再见到他了。我有时候就想,下次与我父皇、母后团聚,是不是得在九泉之下才行。”
“你胡说什么?”萧屹川不愿听她说那些生生死死的话,语气严厉了些。
“我没胡说,纵观古今,和亲公主大多是这样的。”慕玉婵坦言道:“所以我的确这样想过,甚至在蜀国刚得知我要与你和亲的时候,还庆幸过我的体弱多病,我想我若身子弱,那便死得早,早日脱离苦海也好早点与我父皇母后相见。”
萧屹川没见过这样的慕玉婵,仿佛有一瞬间她身上所有的伪装、保护色都消弭不见,只剩下一身柔骨,让人很想把这把骨头死死揉在怀里,好好的护住。
他撂下卷轴走到床榻边,用眼眸代替指尖描画她眉眼、朱唇的轮廓。
“好好的一张嘴,偏说那样晦气的话,未出十五还在年中,我不许你这样说。”萧屹川忍住用拇指摩挲那双软唇的冲动:“将军府不是魔窟,我也不是吃人的妖怪,什么时候我这儿变成你口中的‘苦海’了。”
慕玉婵不否认:“之前都说你比吃人的妖怪也差不多了,三头六臂,头骨做碗,别说是我,换别人也要害怕的,不是苦海是什么?”
“那都是谣传。”男人沉沉地看过去:“我长得像妖怪么?你也说是以前的误会才那样想,那你现在,还这般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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