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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灵材淬体盟约渐入心潮（第1页）

接下来的数日光阴，神朝皇宫似乎已然恢复了往昔的庄严肃穆与太平景象，秩序井然。然而，唯有那些真正身处权力漩涡核心、或能感知到暗流涌动之人，方能深切体味到这平静表象之下，那愈发汹涌澎湃、一触即发的危机感。

云羲依旧深居简出，绝大部分时间皆蛰伏于那处荒废古老的祭坛遗址，借助此地残留的苍茫气息完美掩盖自身修炼时不可避免的能量波动，心无旁骛，全力运化着此番实战所得，并争分夺秒地提升着自身神力。有了苍曜所提供的关于“神罚者”与“暗星”的明确预警，她修炼起来更是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对力量的渴求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顶点。

期间，她又通过那枚玄羽鸟羽，与隐匿于暗处的苍曜进行了数次简短却效率极高的神念传讯。苍曜似乎调动了妖族潜伏于皇城深处的大批隐秘力量，陆续传来一些关于神殿内部人员异常的调动、以及几处皇家秘库或禁地中可能存放着与太阴、死寂属性相关的极品灵材或天材地宝的模糊信息。虽因皇宫守备森严，情报无法做到巨细无遗，却已然极大地节省了云羲自行摸索探寻的时间与精力，使她能够更有针对性地谋划下一步行动。

这一日，夜阑人静，月隐星稀之时，怀中那枚玄色鸟羽再次传来熟悉的温热波动。

云羲悄然分出神念探查，此次传来的不是情报信息，而是苍曜那略显低沉、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疲惫的嗓音：“你所急需之物，已寻得部分。子时三刻，老地方交割。”

子时三刻，废苑干涸的荷塘之畔，万籁俱寂。

云羲如一抹幽影般准时现身，依旧是一身流转着暗紫银辉的墨色袍服，脸上那方墨玉面具隔绝了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完美的融入进浓重的夜色之中。

几乎在她站定的同一瞬间，另一道身影自前方扭曲的阴影中缓缓析出，正是苍曜。他依旧戴着那副遮掩容貌的银质面具，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云羲神识远超同侪，几乎难以察觉其存在。但他周身隐隐散发出的那一丝极细微的能量紊乱与血气，却未能逃过云羲的感知。

他并未多言寒暄，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只仅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却密密麻麻刻画着无数重封印符文的墨玉方盒，递了过来。那玉盒本身便是一件难得的空间法器，价值不菲。

“万年‘九幽寒髓’三滴，‘黄泉血壤’一掬，‘陨星黑铁’薄片一方。眼下只能筹措到这些，每一样背后都牵扯着不小的麻烦，务必谨慎处置，莫留首尾。”他的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云羲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为了获取这些至阴至寒、堪称瑰宝级的灵材，他以及其麾下的妖族势力，必然经历了难以想象的周折，甚至可能付出了血的代价。

云羲默然接过那只触手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墨玉盒。指尖太阴之力微吐，如同拥有生命般流转，轻而易举地便将盒上那重重复杂的封印符印悄然化去。盒盖开启的刹那，一股精纯至极、仿佛源自宇宙太初之时的极致阴寒之力，混合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寂灭气息，如同决堤洪流般扑面而来！盒内空间远比外表看来广阔，三滴宛若固态黑水晶、内蕴无尽寒渊的液体，一小撮暗红如凝固的鲜血、却又闪烁着诡异磷光的沙壤，以及一片薄如蝉翼、却重若万钧、散发着吞噬一切光芒的黑色金属片，正静静悬浮其中，彼此能量交织，散发出令人心悸胆寒的恐怖波动。

这正是她目前最为急需的，用于进一步淬炼肉身、凝练太阴本源、甚至为将来锻造本命法器奠定根基的无上灵宝！

“多谢。”云羲合上盒盖，将这份沉甸甸的馈赠郑重收起。这份人情，她铭记于心。她抬眸，目光穿透面具，精准地落在苍曜身上，“你受了内伤？”她敏锐地指出，并非疑问，而是肯定。

苍曜闻言微微一怔，银质面具下的眉头似乎挑动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感知竟敏锐至此，随即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语气带着惯有的不在意：“些许小伤，无碍大事。不过是取那‘黄泉血壤’时，惊动了看守的一头成了些气候的老僵尸，其爪上尸毒颇为刁钻阴损罢了，已被我强行逼出体外，调息几日便可无恙。”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云羲却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所谓的“颇为刁钻阴损”的尸毒，其凶戾程度恐怕远超想象，绝非等闲之物。她沉默了片刻，自怀中取出一只素白小巧、触手温凉的玉瓶，屈指轻弹，那玉瓶便稳稳地落入苍曜手中。

“此乃何物？”苍曜握住玉瓶，入手微凉，疑惑地问道。

“以那‘幽昙’残存之花瓣为主药，辅以数味性属极阴的灵草，炼制而成的‘寂灭清毒丹’。”云羲的声音透过墨玉面具传来，依旧清冷得不带半分情绪波动，但话语的内容却让苍曜再次愣在当场，“或许对化解那阴损尸毒，能有些微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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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竟然……主动赠予他丹药？这看似简单的举动，其背后所代表的含义，似乎已隐隐超出了冰冷交易与战略协作的范畴。

苍曜握着那枚触手冰凉细

;腻、仿佛蕴含着奇异生机的玉瓶，面具下的目光变得极为复杂深邃，种种情绪在其中翻涌、交织。他沉默了片刻，并未立刻启瓶服用，而是小心翼翼地将玉瓶收入怀中贴身藏好。这个看似不经意的动作，仿佛蕴含着某种超越言语的、不言而喻的信任与接纳。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透过面具，深深地看向云羲，那双隐匿其后的幽绿妖瞳之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探究光芒：“你……究竟因何缘故，与神殿势同水火，不死不休？以你所展现出的实力底蕴与……特殊性，若愿俯首投诚，墨凚那老匹夫恐怕非但不会与你为敌，反而会将你奉若上宾，极尽拉拢之能事。”

这个问题，已然在他心中盘旋酝酿了许久。如此深刻入骨的仇恨，绝非寻常利益冲突或一时意气所能导致，其背后必然隐藏着什么不堪回首的惨痛过往。

云羲闻言，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更加冰寒刺骨，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要被冻结出细碎的冰棱。她没有立刻回答，墨玉面具完美地遮掩了她所有可能外泄的情绪波澜。废苑之中，只剩下夜风穿过断壁残垣时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低鸣。

良久，就在苍曜以为她依旧会选择用沉默来回避之时，她终于开口，声音仿佛自万载玄冰之下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与难以磨灭的痛苦：“他们从我这里夺走的，远比你所能想象的更为残酷……不仅仅是尊荣、浩瀚神力……更有至亲之人的性命，以及……被彻底篡改、践踏得面目全非的人生轨迹。”

她的话语依旧简略，并未详述细节，但那字里行间所蕴含的刻骨恨意与无尽悲怆，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听者心房。这已是她首次向苍曜，这个曾经的“交易对象”，透露出一丝关乎自身沉重过往的碎片。

苍曜听得心头猛然一震！夺走至亲性命，篡改践踏人生……这寥寥数语，瞬间在他心中勾勒出一幅无比惨烈的画面。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妖族数百年来所承受的、那罄竹难书的血海深仇！被神殿视为异端邪魔，疯狂屠戮子民，强行夺取世代相传的圣地，最终被无情驱逐至北境苦寒之地，苟延残喘，复兴无望……一种奇异的、仿佛源于灵魂深处的共鸣感，在他胸臆间轰然迸发，汹涌澎湃。原来，在这条布满荆棘与黑暗的复仇之路上，他并非唯一的独行者。

“我族……何尝不是如此。”苍曜的声音不由自主地低沉下来，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与沉痛，“神殿视我妖族为疥癣之疾，心腹大患，数百年来，屠刀从未放下……无数同胞喋血，祖地沦丧，被迫蜷缩于北境苦寒之地，苟延残喘……这份血海深仇，早已深深烙入每一代妖族子孙的血脉灵魂之中，永世不敢或忘！”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向云羲这个“外人”，坦诚妖族所承受的世代苦难与积怨。

月光凄清，默然洒落，将两人身影拉得悠长。一者墨袍玉面，神秘莫测；一者银具遮容，妖气凛然。本应分属不同阵营、甚至彼此戒备的两人，却因对同一强大敌人的滔天恨意，在这片荒凉寂静的废苑之中，产生了一种超越种族与立场的、难以言喻的深切联结与灵魂共鸣。

沉寂再次笼罩四野，然而此番的沉默之中，却不再充满了最初的试探、戒备与精于算计，反而浸润了一种沉重的、彼此理解的悲凉意味。横亘于彼此之间的心防坚冰，正在这危险的夜色下，被共同的伤痛悄然融化，显露出一丝裂缝。那些深埋于心的秘密，正通过这裂缝，一点点地向对方展露出其冰山之下那庞大而狰狞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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