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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懿提出离婚后,肖瑜安再次见到她是在信达。他刚刚推开会议室的门,看见何懿正站在白板前,高时煦则站在她身侧,一手虚扶着白板边缘,从背后看去,几乎是将何懿圈在了他与白板之间。两人正专注地讨论着白板上的数据,靠得极近。何懿微微侧头倾听时,发梢擦过实习生的下颌。
肖瑜安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高时煦说了什么,大概是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何懿忍不住哈哈大笑,眉眼弯弯的。高时煦看她的时候,眼中总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倾慕,短短几天,那浓烈的情意似乎愈发不加掩饰。而何懿......她好像对此毫无察觉。
Lydia先注意到肖瑜安,出声提醒:“Ian,你怎么不进来?”
肖瑜安沉默地走到会议桌另一端坐下。何懿终于瞥了他一眼,视线停留不超过一秒。DKP团队陆续向肖瑜安点头致意,唯有何懿没有任何表示。
会议很快开始。今天是双方向信达汇报第一阶段交付成果。这几天肖瑜安不在状态,Vincent主动牵头负责主要汇报,肖瑜安只负责应答客户提问。何懿却显得十分投入,看来离婚并未对她产生丝毫影响,甚至可以说,她心情不错。她条理清晰地讲解方案,不时与信达管理方进行互动。
汇报结束后,信达人员离开,将会议室留给Bamp;A和DKP讨论下一阶段工作。高时煦为会议室的每个人都点了一杯拿铁,唯独何懿的那杯不同。她喝的是来自DKP办公楼附近的一家小众咖啡馆。肖瑜安记得,她一直偏爱那家的咖啡豆,以前他经常会叫那家的咖啡外卖到家里。
Lydia小声对肖瑜安打趣:“我这个实习生,挺会来事的,对何懿尤其殷勤。”
“尤其殷勤?”肖瑜安重复道。
“可不是?买咖啡都得单独买不说,在公司也特别。实习生一般到点就走,他偏要等所有人都下班,尤其是何懿走了,他才肯动。”她脸上露出点八卦的笑意,“我感觉何懿对他也不太一样。哎,你以前在DKP的时候,见过她对谁这么关照吗?”
他确实没见过。
他将高时煦买的那杯拿铁握在手里,纸杯被捏得微微变形,最终他一口也没喝。
会议中途,何懿的手机一阵猛烈震动。她看了一眼屏幕,略带歉意地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五分钟过去,她还没回来。
她不是会在工作时接私人电话的人,恐怕是出了什么事。肖瑜安正犹豫要不要出去看看,就见坐在对面的实习生也起身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肖瑜安又等了两分钟。两人都没回来。他向会议室里其他人略一致意,快步走了出去。信达的办公楼层布局复杂,走廊交错,他转过几个拐角,最终在走廊尽头的茶水间门口停住脚步。
何懿肩膀微微颤抖,手里攥着手机。高时煦站在她身侧,正低头轻声说着什么,手里握着一包纸巾。
肖瑜安刚要上前,却见高时煦抽出一张纸,动作轻柔地擦过何懿的眼角。“别担心,我陪你一起去医院。”
何懿点了点头,眼泪却掉得更急。高时煦又抽了几张纸,一手轻扶她的手臂,一手替她擦拭。
肖瑜安迈步上前,停在何懿面前,“出什么事了?”
何懿转过身,避开他的视线。“我妈刚刚摔下楼梯,现在还在医院昏迷。”她的声音发颤,带着哽咽。
肖瑜安试图拉何懿的胳膊,“走,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她甩开他的手,“不用你去。我们已经离婚了,和你没关系。”
“离婚协议我还没签,我就还是你丈夫。”肖瑜安皱眉,“你妈妈是我岳母,也是从小看我长大的长辈,于情于理我都该去。”
高时煦往前半步,挡在何懿身侧:“Ian,我陪何懿去就行了。不麻烦你了。”
“你以什么身份去?”肖瑜安目光锐利地转向他,“她的下属?”
他又转向何懿:“你觉得让实习生去探望妈合适吗?”
高时煦迎上他的视线:“邵阿姨也是我干妈。我为什么不能去看?”
干妈?肖瑜安一怔。何懿的母亲怎么会是高时煦的干妈?他们什么时候有了这层关系?
何懿抬起脸,眼眶红肿,语气却冷了下来:“肖瑜安,你不能去。我们同时离开了,同事会怎么揣测我们的关系?”
肖瑜安又气又笑:“这种时候你还顾忌这些?”
回答他的是何懿的沉默。他难以置信:“何懿,你宁愿让他陪你去,也不让你丈夫去?你害怕别人把我们当谈资,但不害怕别人议论你和实习生的关系?”
“……麻烦你去我家照顾一下何小二,这两天我可能顾不上她了。”她扶着额头,又对高时煦说,“我们走吧,得麻烦你开车了。”
高时煦立刻应声:“不麻烦。这边开到医院要一个多小时,你就先在车上好好睡一觉。干妈会没事的。”
她走出茶水间,脚步还有些不稳。高时煦紧随其后,在走廊转角处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腰。肖瑜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何懿的高跟鞋声渐渐远去,每一步都像踩在他胸腔上。
他慢慢松开不知何时攥紧的拳头,掌心留下一道道深红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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