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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伤,”他移开话题,目光难以控制地再次扫过她颈侧,那里已平滑如初,但那夜的触感和她压抑的呜咽,却仿佛烙印在了他的指尖,“可好些了?”
游婉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颈侧,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犬齿抵住皮肤的微凉触感和随之而来的、混杂着惩罚与剧痛的震撼。她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放下,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劳师兄挂心,已无大碍。”她语气平稳,听不出波澜。
她在心里再次加固那个认知:那是一次意外,是极端压力下的反应,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想。
“乐师兄他……方才来过,似乎伤势又有反复,心情……不甚佳。弟子无能,未能帮上什么。”她将话题转向乐擎,再次归咎于自己“无能”,将所有可能的关注点从她和箫云是之间移开。
箫云是看着她。她明明脸色还带着虚弱的白,眼神里也有着未散尽的疲惫,却努力挺直背脊,用最规矩、最无懈可击的态度,将所有的难堪、疼痛、甚至他施加的伤害,都转化为她自己的“错误”和“无能”,然后深深埋藏。
但这副样子,比任何眼泪或怨恨,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无声的……窒息。
他本该觉得省心。棋子听话,界限清晰,甚至主动为他那日的失控提供了完美的台阶和理由。
可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下,那怪异的“沸腾”感,却因她这副模样而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一种强烈的、想要撕裂这层虚假平静的冲动,几乎要冲破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乐擎的伤,根源复杂,非你之过。”他说道,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比解释更重了一分的强调,几乎像是在驳斥她方才的“无能论”。
“你体质特殊,灵力于他确有安抚之效,但切记量力而行,莫要强求。若有不适,即刻停止。”最后一句,几乎是命令。
“是,弟子明白。会小心行事,绝不敢逞强。”游婉恭敬地回答。她听出了他话里不同以往的重量,心中却无半分涟漪,只觉得这是上级对有用资产的正常维护指令。她提醒自己。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游婉觉得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划的界限也模糊地划下了,该埋藏的也努力埋藏了。她不想再继续这种令人疲惫的客气对峙。
“师兄若无其他吩咐,弟子想回房调息片刻。”她再次垂下眼帘,提出告退。
箫云是看着她疏离的姿态,那句“好”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变成:“感应结可开始习练?”
游婉从袖中取出用以记录的玉简,双手捧着:“开始许久了,多谢师兄点拨。”
“嗯。”箫云是应了一声,目光在她捧着玉简的、纤细白皙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终是没再说什么,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去吧。”
“弟子告退。”游婉行了一礼,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向自己的厢房。背脊挺直,不曾回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房门轻轻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箫云是才缓缓收回目光。
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人,以及那株半枯的梅树。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却驱不散他周身那股冰冷的寂寥。他忽然觉得,这听竹苑,比他的清寂峰洞府,还要空旷寂静得多。
他走到梅树下,伸手抚过一片焦卷的叶缘。指尖传来草木被灼烧后特有的脆弱触感。游婉方才那缕水蓝色、带着生机的灵力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气息,与他冰冷寂静的剑意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试图弥合着什么。
他闭上眼。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交替浮现两个画面:
月光下,她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说“我喜欢你”。
方才,她低眉顺目,客气疏离地说“弟子定当谨守本分”。以及更早之前——她颈侧皮肤温热的触感,她压抑的痛哼,和她眼中那一刻破碎的、难以置信的震撼……
还有自己当时,心底翻涌的、陌生的暴怒,与那种想要彻底抹去乐擎留下的一切痕迹、想要打上自己印记的、近乎本能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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