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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夜色渐深。
&esp;&esp;乐擎终于被箫云是以“需稳固半步元婴境界,避免魔气反噬”为由,近乎强硬地请出了密室。石门合拢,隔绝了那总是躁动不安的金红气息,内室陡然陷入一片更加纯粹、却也更加压迫的冰冷寂静。
&esp;&esp;游婉并没有放松警惕。她半靠在石榻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听微全开。她能捕捉到外间乐擎离去时不甘的灵力余波,也能听到石门旁,那个始终静止如冰雕的身影——箫云是并没有离开,他就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卫,又像一道无声的枷锁。
&esp;&esp;时间在凝滞的空气里缓慢流淌。
&esp;&esp;不知过了多久,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由外而内。箫云是走了进来,手中托着一个玉盘,上面放着一碗新的汤药,颜色比之前的更清透些,散发着冰雪般的微凉气息。
&esp;&esp;“换药时辰。”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淡,目光落在她脸上,又克制地移开,看向她心口的方向——并非直视,而是落在覆着的薄被上。
&esp;&esp;游婉睁开眼,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将玉盘放在矮几上,然后站在榻边两步之外,不再靠近。这个距离比乐擎之前刻意拉近的要远得多,却依旧在她的安全界限之内。
&esp;&esp;“我自己来。”她重复了之前的话,声音因为长时间未语而更显沙哑。
&esp;&esp;箫云是几不可察地颔首,算是同意。但他并未退出去,反而在矮几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姿态端正,目光低垂,落在自己交迭放在膝上的双手。一副等待且监督的模样。
&esp;&esp;游婉抿了抿唇,知道此刻的僵持毫无意义。她需要恢复,哪怕一点点力量。于是,她不再看他,伸手去端药碗。手指依旧无力,药碗比她想象的更沉,冰冷的玉质触感让她指尖微微一颤。
&esp;&esp;就在这时,一股极细微、极柔和的冰寒灵力从旁探来,并非直接接触药碗,而是轻轻托住了她的手腕下方,稳住了那细微的颤抖。灵力一触即收,快得像是错觉。
&esp;&esp;游婉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箫云是。他依旧垂着眼,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也格外冷硬。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扶持,只是她虚弱产生的幻觉。
&esp;&esp;她收回目光,沉默地端起药碗,小口啜饮。药汁入口冰冽,带着浓重的苦涩,但滑入喉中后,却化作丝丝缕缕的清凉,缓慢地抚慰着灼痛的经脉和心口空洞的抽痛。这药……确实对症,且炼制得极为精纯。
&esp;&esp;喝完药,便是更艰难的换药。
&esp;&esp;游婉的手指搭在衣襟系带上,动作凝滞。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即便他并未看她,那种无声的、无处不在的存在感,依旧让她如芒在背。要在这样的注视下,再次解开衣衫,露出伤口……
&esp;&esp;“需要帮忙吗?”箫云是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但他交迭的双手,指节微微绷紧了。
&esp;&esp;“不用。”游婉回答得很快,几乎带着一丝尖锐。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背过身去,用尽可能快的动作解开了中衣上半部分的系带,将衣衫褪至肩下,露出缠绕着绷带的背部与肩颈。
&esp;&esp;她不敢完全脱下,只是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摸索着去解背后的绷带结。伤口在心口偏上,绷带缠绕复杂,她反手操作本就困难,加上虚弱和紧张,手指几次打滑,额角渗出冷汗。
&esp;&esp;冰寒的气息无声地靠近。
&esp;&esp;游婉身体骤然僵硬。
&esp;&esp;箫云是已经站到了她身后侧方,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触碰她。“结扣在左肩后侧,你右手不便。”他陈述着事实,声音近在咫尺,那独特的、带着冰雪松针般冷冽的气息笼罩下来,“我帮你解开,你自行上药。”
&esp;&esp;这不是询问,而是已经做出的决定。
&esp;&esp;游婉咬住下唇,没有动,也没有拒绝。拒绝需要力气,而她此刻,连维持这个姿势都觉得疲惫。更重要的是,她能听到,身后之人那看似平静的心音下,冰层龟裂的细响和竭力压抑的湍流。他也在克制。
&esp;&esp;微凉的指尖,避开了她的皮肤,只轻轻拈起了绷带的末端。他的动作异常精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触碰,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僵硬的疏离。绷带一层层松开,染血的旧纱布被取下,露出其下被冰霜半封的狰狞伤口。
&esp;&esp;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与药味。
&esp;&esp;游婉能感觉到他落在伤口上的目光,那目光似乎凝滞了一瞬,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更冷了几分。然后,他退开了,将新的药膏和绷带放在她手边触手可及的位置。
&esp;&esp;“给。”只有一个字。
&esp;&esp;游婉没有回头,摸索着拿起药膏,挖出一些,反手向伤口涂去。动作笨拙,几次都未能对准。
&esp;&esp;一只骨节分明、修长而苍白的手,握着一个干净的玉片,递到了她手边。“用这个。”箫云是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他不知何时又挪了位置,依旧没有看她,只是递来工具。
&esp;&esp;游婉接过玉片,指尖不可避免地与他的指尖相触。冰凉,且带着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他立刻收回了手,快得像被烫到。
&esp;&esp;这一次,游婉没有忽略那颤抖。她垂下眼,用玉片舀起药膏,艰难地、一点点涂抹在伤口边缘。冰凉的药膏触及伤口,带来轻微的刺痛,却也奇异地缓解了深处的灼热。
&esp;&esp;整个过程,沉默得令人窒息。只有她偶尔因为疼痛而加重的呼吸声,和他始终平稳却过于轻浅的呼吸声交织。
&esp;&esp;终于,药涂好了。她拿起新的绷带,试图缠绕。但单手操作,且伤口位置尴尬,绷带总是滑脱。
&esp;&esp;就在她第三次尝试失败,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抖时,箫云是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他直接接过了绷带的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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