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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我得走了。不然您父亲看见我,又要给我提找主君的事了。”
鹤梦挤出个笑脸,由着她跑开。她款款迈进别院,今日母亲会在这儿用宴,她本就是来迟的那一个,还腹诽着是否该将温砚的事禀告母亲,不由加速了脚步,等到入了屋里,宴案上已经摆满了饭。
“孩子来了,快来坐。”
说话人是母亲的侧室,鹤梦该唤他声小父,但是此人亲和宽容,对她极好,因此鹤梦尊称他为苏君。
陈太医端坐主位,主君张氏居其左,右边隔了个空位坐着苏君。鹤梦顺着父亲的指示,坐在了空位上。陈太医等了她来,便吩咐众人开宴。
虽是家宴,却满是珍馐,觥筹交错间,鹤梦觉出母亲有些不开心。她偏过头,问苏君
“小宝为何不在。”
“刚吃过奶,现已经睡下了。”
苏君笑意盈盈,举箸为她添菜。似乎母亲并未将担忧告之他。鹤梦再看母亲,陈太医的面上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眉头却有意无意皱起。突然,她终于放了筷子在碗边,鹤梦随着她的举动停了碗筷。
“温家没人坐主了。”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陈主君不由握住妻主的手,问她为何这样说。陈太医有些顾虑的看女儿一眼,还是决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之她
“温大人的性子,你们也知道,是最光明磊落的君子。为了道理从来不怕引火烧身,又爱操心,一来二去的身体受损了。我之前告诉她她身子底子大不如前,只是没想到如今已经到了灯油耗尽的时候。唉,之前端仪还在的时候,我同她提过尽早把温砚接过来,别让他们孤儿鳏夫的受人欺负,只是现在…唉。”
“温家得罪谁了?”
鹤梦静静开口,视线没有望向任何人,唯有窗外的月亮映在她的杯盏中,她用眼神一圈一圈的描绘着月亮的形状。
“不好说。温大人不愿意牵连到我们家,临死倒是一改往日心直口快,把嘴闭上了。”
“那您还管温家的事么?”
苏君突然起身,他是个最守本分的,此时唯有他不在场,谈话才能继续下去。
“我去看看小宝睡的安生否,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他走后,陈太医才降低了声音,道
“管。”
鹤梦的心放下去大半。
“我在四九城外找了处僻静的宅子,能容所有温家人居住。只是化春堂不能再办下去了,不知道温砚愿不愿意。”
“化春堂的端仪的心血,温砚这孩子一直尽心尽力。如今要他丢下一切出城去,也真是令人心疼。”
陈主君补充说。他有些担心的看着鹤梦
“梦儿,你有没有别的法子留下化春堂,若是避过这阵风头,能不能再把温家人接回来?”
“哼,还问她呢。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
陈鹤梦心里一惊,明白母亲已经知晓了王大人的事,不由自主的避过她的视线。
“王纪云的事情满朝哪个不知哪个不晓,能管这事的人大有人在,你非要做那个出风头的,以后哪个心虚的不得提防着你。你啊,以后要担心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鹤梦没有开口,只低着头。突然,酒杯倾倒,月亮碎了。
“不过,好在王家没有女儿。只有个不成气候的儿子,想来也很难为难与你。但是,还是要牢记此事,日后万万不可再争锋出头,你得为你母亲父亲着想。”
陈太医言之凿凿,主君看不清鹤梦的神色,也在一边附和着
“是啊,梦儿。父亲就只有你了,当初你姊姊以命换命把你保下来,她也不希望你以身犯险,日日如履薄冰啊。”
鹤梦闻声颤了颤,她能感受到母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鹤梦没有回头。
若是姊姊没有死,大概所有人都还能记得她是战场上初露风头的少将军,也许还会有人记得她也曾一枪一匕杀狼王。可是姊姊死了,她就不能再为了所谓的出风头去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因为她的命已经不只是她的,还是她全家人的。所以她得惜命。
“是。不会再有下次了。”
陈家主君松了一口气,坐到鹤梦身边,将她拥入怀中。熟悉的味道将鹤梦包裹起来,她听母亲又道:
“温砚聪慧,是我最得意的门生。他走到这吃了许多苦,我也不忍心让他就此隐姓埋名。若是,若是能为他寻个好人家,也许能保住温家。”
鹤梦的身子僵了僵,她从父亲的怀抱中出来
“那若是温砚已经有了心爱之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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