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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情殇两处愁,月明庭院锁清秋。”
兰公子唱的是古调,台下一片沉静,皆是为他倾倒。鹤梦未雨绸缪的捻起报价的牌子,却觉身边人快她一步,举起了花枝。
“杨公子出三百两!这可是足以帮灵均花中夺魁的数目啊。”
杨雍有些烦躁的丢下花牌,管他三百两能买几个魁首,他只是买个开心罢了。灵均站在台上有些发愣,但他还是坚持弹完了一整首古琴。鹤梦的位置离他抚琴处十分近,她能看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已经泛红的眼角。鹤梦看见灵均眼角下有颗淡淡的褐色小痣,与他的眸色相同。
杨雍的出价叫人无法同他竞标,灵均如愿排上榜首。宴席将散之际,浮玉楼管事儿的领着兰公子来见他。鹤梦在一旁静静打量,她感受到灵均看过来时有些求助的眼神。他面色有些苍白,似乎不愿嫁入杨府做第七房夫人。
“送给陈大人。”
杨雍偏头,漏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陈大人与我有缘,送份礼物给你也是应该的。”
“那你母亲…”
杨雍收敛了笑容,看向自知失言的鹤梦。哼了一声,道
“我就知道你听说了。”
他看一眼鹤梦身旁的灵均
“有些自抬身价的手段,使一次两次还能吊人胃口。次数多了,再喜欢你的人都不会买你的账了。”
杨雍又叹一声,拉住鹤梦的手,递到灵均手边,兰公子抬手扶住她
“可惜我们陈大人未涉情场,你省些手段玩她。给本公子留个全尸啊。”
兰公子惶恐的低下头去。鹤梦皱眉头
“你这都是什么话。”
“本公子帮你呢。好好服侍陈大人吧,我们走。”
杨雍唤过随从,披上外袍。他又走到鹤梦身边,抬手为她系好披风上的带子,突然,又摩挲上她的下巴
“你喜欢海棠?”
鹤梦点点头,不知他的用意。杨雍却笑了,凑近些,在她耳边道
“你不喜欢海棠,你也不喜欢兰花。”
他的手向下,掌心托起一物,慢慢收拢。他握住了鹤梦胸前佩的香囊,阵阵花香正从中传出,杨雍挑眉看她
“你喜欢广玉兰。”
鹤梦一惊,抬手抓住了香囊。杨雍却未松手,任由她的手指压着他的指尖。杨雍又低头看了看她的鼻尖,突然转身,道了声告辞,带着随从浩浩荡荡的走了。
玉钩将上,灵均带她到了居室。正是鹤梦方才醒酒时望见的那间屋子,一切皆已按花魁的规格装点。鹤梦察觉到,出去雍容华贵的用具,倒还有些布置应该是按兰公子的喜好来的。
“大人见笑,这是奴家闲时所画,入不了大人的眼。”
见她一直打量桌上的画,灵均急忙上前,将酒盏递给鹤梦,又要将画收回。鹤梦按住他的手,仔细地端详他的画。说来浮玉阁教导有方,他的画作笔锋有力,用色又有自己的巧思,鹤梦看着也喜欢。
“这是兰草么,很好看。”
“大人。”
灵均面上红了,他从身后抱住鹤梦,将头埋进她的脖颈处。
“多谢大人今夜相救。”
“杨公子救的你。你自己不是也瞧见了。”
“是大人救的我。”
他坚持如是说。鹤梦能感受到他言语下的意思,转眼间,房中的烛火已被吹灭。
“求大人疼我。”
鹤梦了然。将他放到地上的榻上,寂静之中,唯独窗外萧索。他的眼睛很亮,用薄纱掩住半张脸。鹤梦有些晃神,她好像又喝醉了,不然怎会将他认错。
“你喜欢玉兰。”
杨雍的话在她耳边响起。可房中唯她二人。鹤梦的心跳的厉害,她抚摸着灵均的脸,却觉那双眼睛像极了那个人。
“温砚。”
“大人。”
灵均贴住她的手心,纱垂到地上,露出他的脸。原来他不是他。灵均见她无举动,便抬手替她整理衣衫,他的手触及到鹤梦的香囊,她如梦初醒般坐到地上。
灵均忙坐起身子,却见鹤梦起了一头的的汗。良久,鹤梦的声音从寂静中传来
“抱歉,我…不行。”
灵均笑笑,露出一排银牙。
“无事,我弹琴给大人听。”
他了了起身,披上鹤梦的披风,掀开灯罩点起了明光。暖灯照亮了鹤梦的半张脸,灵均没有去抱琴,反倒是端着装有安神香的香炉坐到鹤梦身边,他将鹤梦拥入怀里,轻轻给她按揉额角。
香炉上燃了些兰草,沁人的味道叫人安心。鹤梦望望他的脸,虽是初相识,灵均的存在却教她放松许多
“睡吧,大人。”
鹤梦睡去,一夜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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