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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不敢,奴婢这就回去通报。”
兰的琴技曾名贯四九城,鹤梦在他奏琴那天也听了,确实一斑。他嫁到杨府去,却突然说不打算再弹琴,虽然他是有自己的顾虑,可这对杨掌柜,对浮州城所有艳羡他琴技的人都是一种可惜。如今他要重拾旧弦,那慕名而来的人,一定很多。
鹤梦知道他是为了帮自己把合欢料卖出去,心里感激了一番。兰出来时面上却轻松,问其原因,只道终于能摆脱开杨家人一会儿了。
鹤梦想问问他若非心甘情愿,为何非嫁不可。但她也能想到兰的答案,也不过是一个身不由己。
春光乍泄,暖的人脸上发热。鹤梦抬手遮住阳光,院中树叶婆娑,依稀能遮出片阴凉来。街上却不同,你来我往的叫卖声添了些热气,鹤梦转身扶了一把兰公子,她的手遮住了视线大半,因此未看见一人已到她身后的不远处。
温砚抬手止住了轿夫,他看着嬉笑的鹤梦上了兰的轿撵,面上表情哪还似昨夜对他那番。温砚的眼睛有些酸,他怀中呵护着的东西还冒着热气,如今却是不能给她了。月如凑过来,问他为何不再前行,温砚摇摇头。
“回去吧。”
京中有收藏古琴的人,据说是她祖上就开始的行当,整个浮州的古琴加起来的都不比她手上的几架珍贵。其中最有名的是把叫做紫绮的古琴,渊源已久,越显质地的独到之处。再加上调弦人已不再,其曲调无书可凭,能买得起的倒是有,但是就缺知其如何去弹的人。因此整个浮州无人敢奏,只怕有辱古琴的盛名。
鹤梦站在藏琴的楼里,悄声问兰
“这琴,你可弹得?”
“弹得,不就是听声响吗。”
兰整整袖子,有人请他上前试奏。兰却说再等等。等到藏琴楼里来了人,他才缓缓登台。昔日花魁如今再临抚琴,堂下自然挤满了人,鹤梦仔细看了,都是衣着华贵的客人。鹤梦沉目,见藏琴的老板上去介绍古琴
“紫绮琴盛名在外,却是明珠蒙尘。如今公子奏琴,正是伯乐相马,是紫绮的有缘人啊。”
兰看她一眼,一手搭在琴上,堂下人皆屏息凝目,等待听着远古的古曲。
兰的指腹轻挑慢捻,琴音宛若落珠击玉,余音绕梁,不能绝尔。正当台下人听的如痴如醉之时,突然,兰站起身来,用力掀琴,竟直接将琴干掀翻,兰毫不留念的看着碎了一地的古琴残片。堂下人的惊讶声也都充耳不闻。
鹤梦吓一跳,想上前去,却还是站在了帷幕后面,静静地看着兰下一步的举动。
“杨夫人,这是何故啊?”
琴房老板吃了亏,十分可惜的看着一地碎片。
“秦老板,我这是在帮你卖琴呐。”
兰望着堂下
“其实今日我不是为了弹琴而来,而是为了我朋友。她有上好的香料堆在仓里,这才叫真的蒙尘。至于一把古琴,摔碎了让大家知道香料的珍贵,也是不亏的。”
“夫人,是什么香料值得您这样大动干戈啊?”
既然有人问起,那她们这番造势也就算成了一半了。鹤梦和兰公子对望一眼,后者答道
“是袁氏香铺的合欢,那东西珍贵,甚至还得了宫里的御名。可老板却不卖。我想要的紧,就想出此举,说不定逼一逼那老板,她就肯卖了。”
“合欢?”
堂下人互相问问,心里却随着她们的话记下了合欢的名字。能够被兰提起,还不惜砸琴求购的,一定是最好的。
古有子期砸琴自荐,今有公子兰砸琴售香,鹤梦愈发觉得这个人没有看起来这样简单。事已至此,不论结果如何,她们这番造势算是彻底成了。兰下台,扭头对哭丧着脸的秦老板道:
“修琴钱去杨府领。”
“公子怎知这琴还修得?”
“我摔得我能不知道吗?”
兰公子到底是惜物之人,刚才摔琴时他用腿垫了一下,保住了紫绮的音质。
“你这琴名不副实,已经修过几次了,早就称不上古琴的名字了。”
“这也被您看出来了?您可帮我保密啊。”
“好说,你修好琴送到杨府。在帮我把此事宣扬一番,让大家都知道合欢的名字就行了。”
“是。”
鹤梦上前来,秦老板与她示意过后,便匆匆去修琴了。鹤梦轻拍手掌,喝了声好。
“原来这才是兰公子的真实琴技,真是如雷贯耳,听的人好不痛快。”
“行了,这忙我就算是帮你了,你后面怎么卖合欢,我可不管了。”
“多谢兰公子。”
鹤梦想了想,还是道
“琴钱该我出,不然真的无以为报。”
“不用,杨家有钱,让她出。其实这番也不光是给你做个人情,也是因为我太无聊,借这机会摔个琴热闹热闹,也算是买了我的开心了。她杨万亭巴不得呢。”
鹤梦没说话,只因这番话说的像是另一个人的语气。她同兰走出琴阁
“那你可要看好你儿子,别让他来找我的不痛快。”
提及杨雍,兰公子面上变了变。他罕见的皱起眉头,但碍于街上人来人往,他只能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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