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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着云雀的手正欲拉弓,云雀忽然回身看向他,午后灿烈日光下,她扬起下颌,乌黑澄亮的眸子看着他:“殿下,可以让我一个人试试么?”
身躯相隔咫尺,夏风温热,如她吐息洒落他颈间,她话落,顾怀远眉心微抬,松开了她的手。
云雀照着顾怀远适才教给她的,摆好姿势,用对发力点,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连弓弩都未必能拉的开时,‘嗖’的一声响,利箭破空而出,站在对面的侍卫高声报:“七环——”
七环!
侍卫声线沉稳洪亮,不会听错。
一个适才连弓弩都拿不动的女子竟是射中了七环——
段恒在心里暗道,这是什么好运气!不过,口中还是震惊:“嫂嫂从未习过射艺竟能一次就射中七环!”
云雀自谦:“殿下是个好先生,几句话就把关要都给讲了。”
定安侯府嫡女并不像传闻中一样的性格内敛,沉默寡言,言谈举止皆是一板一眼,反倒言语温和,让人如沐春风,段恒拿起弓弩让云雀再射一把,云雀活动了下酸痛的手腕,怎么也不愿了。
这边热闹说着话,一旁的宁穗早已黑沉了脸,如同大雨将至天幕之中滚滚而动的黑云——
段恒与宁穗虽是自幼便相识,却是极为不对付,见终于有人让宁穗吃了瘪,他走过来高声大笑:“听闻郡主练习骑射已有月余,”段恒很是欠的摇了摇头:“看来练的不怎么样。”
宁穗狠狠瞪他一眼,对顾怀远施了礼后大步离开了射圃,徐柏见状也瞪了段恒一眼,急忙跟上去,段恒在身后挑衅大喊:“你瞪什么瞪!有能耐别走,咱们比一场!”
徐柏追了出去,清和公主便不好再跟上去,她最是了解宁穗,知道她争强好胜,苦苦练习了这么久,却被一个从未拿过弓弩的人轻轻松松的抢了风头,自是觉得是在羞辱她。
云雀就是在羞辱她,看着宁穗悻悻而去,她勾唇淡笑了下。
在射圃待了近一个时辰,几位世家子弟告辞离去,段恒本是要随着顾怀远再去东宫的,可他非无眼力见之人,已近酉时,人家新婚夫妻回去东宫自有事要做,他也就随着众人出宫去了。
清和公主在射圃这一个时辰几乎没闲着,被段恒教的手臂都要折了,早就走一步回头瞪段恒三眼的回她的寝殿去了。
一时,射圃这边只剩下顾怀远和云雀,有两个小太监各自端了铜盆走近,顾怀远在清水中净了手,云雀抬眸看他一眼,也在另一只铜盆里净手。
她洗好拿绢帕擦拭时,顾怀远骨节分明的手还在清水中,云雀将手中绢帕递在一侧木盘,乌眸直直落在他正擦拭着的指节间,神色认真,甚至看的有些出神。
“在看什么。”他嗓音沉稳,忽然开口,似乎对她盯着他的手看有些不满。
云雀眉心抬了抬,对他浅笑:“适才见殿下射艺精绝,百发百中,应是自幼便习骑射。”
“我在侯府时,常观我父亲手上磨出的厚茧,也观过他人的,通过茧便可知此人习武几年,便也想看一看殿下的。”
顾怀远擦净手后,负手而立,问她:“看出来了么?”
云雀对他摇头,神色间带着些许可惜,轻声道:“本是要看出来的,可殿下把手背于身后,便猜的有些不准了。”
她很坦然,直言不讳,与他想象中并不相同,可以说是大相径庭,顾怀远神色平和,淡声道:“只管猜就是。”
云雀朱唇勾笑,再对他摇头:“猜的不准不如不猜。”
顾怀远敛眸看她,静默一瞬,将背于身后的手隔了些距离展开在她面前,云雀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便将纤白柔软的手心握在他的手背处,另一只手的指腹在他虎口位置的薄茧上轻摩。
骨节分明的手僵直着,虽微不可察,却也能感觉到骨节处的微小颤动。
痒吗?她想问他。
“看清了么?”顾怀远将手收回,神色微沉,淡声问她。
她说是看,顾怀远未曾想到她竟是上前用她的手来触摸他虎口处的薄茧,她眉眼自然,似是根本不懂,没有一点分寸,就这样在他虎口处摩挲。
云雀对他点了点头:“殿下手心的茧薄而韧,应是习武多年,但并不像我父亲一样整日都在舞刀弄枪,殿下习武应有十年之久。”
顾怀远边抬步往射圃外走,边回她:“太子妃看错了。”
云雀眉心扬了扬,跟上他的脚步,男子习武皆在十二至十五岁时始,她这样说,不过是按照常理,实则,顾怀远自六岁时起便已开始习武了。
他舅舅平南将军任鸿煊是大胤不可多得的武学奇才,他的武学启蒙先生便是他的舅舅。云雀没有见过这位平南将军,也从未听顾怀远提起过,只听人说,这位世间不可多得的将军早在九年前就死在了那场平叛中。
二人一同往东宫方向走,行至一片石榴林时,云雀慢下脚步,温声与顾怀远道:“时辰还早,殿下要去林中走走么?”
顾怀远政务繁忙,自是不会陪她在林中闲走,神色淡然回她:“太子妃若喜欢此处,可在此小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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