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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的大,云雀身上披了氅衣,进了书房后才解下,虽遮着油纸伞,衣角处依旧是湿漉了一片,她解下后搁在一旁,对顾怀远见礼:“殿下。”
顾怀远抬眸,与她颔首,问:“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云雀闻言抿了抿唇,神色略有迟疑,似是有些难以启齿,恰逢这时,窗外一道雷鸣炸响,像是催促,云雀低声对他开口:“殿下,我怕打雷——”
她话落,又是一道惊雷在天幕炸开。
她的声音几乎被雷雨声淹没,不过,顾怀远还是听到了,她深夜冒雨前来,是要在此留宿……顾怀远抬眸看了眼黑沉一片的窗外,本欲开口让她回去,目光再落回到她身上时,竟是难得的没有将人赶走,对徐公公吩咐:“带太子妃去寝殿歇息。”
他如此言说,徐公公便明白,殿下今夜是要宿在书房,将寝殿留给太子妃了,徐公公上前,面上含笑恭敬道:“夜色已深,太子妃随奴才回寝殿歇吧。”
云雀掩唇轻咳了声,侧眸看向徐公公:“我与殿下有几句话要说,公公稍等。”徐公公心思活络,闻言躬身退了出去。
云雀走上前,乌眸澄亮,看着顾怀远,很是艰难与他开口:“殿下,我得和你一起睡。”她神色认真,继续与顾怀远说:“坊间皆言,我是自十岁那年生了场大病容貌尽毁才在侯府深居浅出,实则,是一位云游道士说我生来体弱阴盛,怕被人冲撞才会闭门不出。”
“今夜十五,又是落雨天,阴气最盛,不可不防!”
关于她为何自十岁那年之后一直在侯府深居浅出,顾怀远有所耳闻,她口中所言与她父亲定安侯所说一般无二,顾怀远虽不信神佛,却也尊佛重道。
“你先回寝殿,我稍后便回。”他神色不显情绪,垂眸继续翻阅公文。
云雀被徐公公引着去了顾怀远在含章殿内的寝殿,走进后她四下看了眼,这里几乎与开阳殿内的布置一般无二,皆是按着他从前的习惯修缮的。
云雀已在开阳殿沐浴过,径直上了榻,一炷香的时辰后,顾怀远回到寝殿时,云雀正倚靠在迎枕上让三莺给她的脚腕涂抹药膏。
之前在定安侯府时的崴伤已有几日,皇后娘娘给的伤药也都是极好的,本该已不再疼了,可前两日她在冰窖对徐柏动手时一时不察,又碰痛了伤处。
加上年少时她脚腕处的伤每到阴雨天便会有刺痛感,她便让徐公公拿了药膏来。
听到屏风后沉稳的脚步声,云雀让三莺退下,将崴伤的脚腕拿薄褥遮了起来,顾怀远的脚步在床榻前停下,眸光深邃,落在云雀拿被褥遮住的脚腕处,开口问她:“伤还未好?”
“嗯。”云雀对他应了声:“本已经好了的,可昨日又不小心碰到了。”
寝殿内静默片刻,顾怀远早在落雨回到含章殿时就已沐浴过,此时,他身上着了件浅色宽袍,眉眼染上湿气,再开口问她:“要熄灯歇息么?”
云雀对他点头,拉着薄褥躺在枕上,顾怀远在榻边站上片刻,抬手解开腰封,褪下外衣,随后熄灭烛火走至榻前,刚在榻上落座,他眸光忽而一沉,往云雀那边看去。
恰逢云雀躺好抬眸看过来,正对上他点墨般的黑眸,见顾怀远这般看着她,神色微有犹疑,撑着枕头再坐起身,嗓音轻轻带着询问:“殿下是想圆房?”
……
顾怀远的神色在黑暗中一凝,看不分明情绪。
云雀掀开薄褥,对他莞尔,很是贴心:“殿下若是顾忌我的脚伤,大可不必,教习嬷嬷与我讲过,”她把脚腕侧了侧,语气懵懂:“可以这样,碰不到的。”
刚熄灭了烛火的室内很是昏暗,看不清彼此脸上的神色,她说的如此认真,不知是否脸红,女子身上淡淡清甜气息传来,顾怀远眼眸中无欲,语气平稳回她:“此事不急。”
他问她脚伤是否好了些,是走进内殿时闻到了浓重的药膏气息,至于适才与她眸光相对,顾怀远提醒她:“你用错枕头了。”
他的生活一尘不染,起居有常,就连夜里入睡的玉枕也有讲究,云雀来他这里入寝并未抱来自己的枕头,是适才含章殿的宫女再送来了一只。
云雀听到他这样说,‘哦’了一声后将身后的玉枕抱起递给他,歉意道:“不怪宫婢们,是我以为这两只玉枕是一样的,就把刻有君竹的抱来了我这边。”
顾怀远对她淡淡‘嗯’了声:“睡罢。”他坐于榻边,并未躺下,似是要等她睡下后还要离开,云雀抬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殿下不睡么?”
“我不会碰到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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