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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稹的轮椅在她跟前停下,她也没醒。
守着不远处的侍卫见到冯稹停留在她身前,连忙匆匆赶来解释,声音莫名放轻:“少主,这是伙房派来给少主送糖水的,今日少主不在,她说留在这里等。”
说完,又怕冯稹责怪他没有尽忠职守,又小心解释道:“以往每日都是她来送,都是熟脸,便没拦着。”
冯稹点点头,示意他并不介怀。
挥退侍卫后,他轻声唤了一声。
“雀儿。”
她的眼皮动了一下,口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字节,听不清在说什么,人却没醒。
自从服了哑嗓子的药之后,冯稹说话比从前费劲多了,声量大不起来,只好略微弯腰,向台阶上的人探身,又唤了一声“雀儿”。
雀儿又嘟囔了一句什么。
冯稹这回离得近,听见她说的是:“我跟你走。”
说完之后,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缓缓睁开,在见到戴着面具的人后,一瞬间惊喜地睁大开来。
一双黑而大的瞳仁,映着廊下的灯火,在这凉夜里显得异常明亮。
雀儿一见他就笑,尚未张开的面容如初夏小荷,烂漫天真。
“少主回来啦!”
她连忙站起来,因为屈坐久了,腿脚发麻,起身时踉跄了一下。但她没有试图伸手扶住旁边的栏杆,双手保持着捧住食盒的姿势,双膝扑通跪在了地上。
冯稹连忙问:“没事吧,可摔疼了?”
刚才还笑容明媚的少女此刻呲牙咧嘴的,口中却道:“没事没事!”
明明膝盖疼得要命,却还是先急着把食盒打开,看里头的东西有没有洒出来。
“还好还好……”
雀儿神色稍微放松,嘴里嘟囔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食盒里的碗端出来。
只是双手刚刚捧起那只瓷碗,雀儿的脸色又是一变,动作突然一顿。
冯稹问:“怎么了?”
“回少主,”雀儿露出懊丧的神色,“这碗糖水已经凉了……”
糖水是从煮沸的过里盛出来的,放进食盒里就算过上一炷香时间也还温着。然而此刻手摸上去,碗儿冰凉,显然已经过了许久了。
她方才因为等累了,一时不小心睡了过去,看着汤凉得这么透,只怕自己睡了一个时辰有余。
雀儿的心也跟着凉了。
她咬了咬唇,不顾膝盖还疼着,猛地站起来。低着头道:“少主,我这就去伙房重新给您做一碗。”
“慢着。”
冯稹抬手拦住她,微微仰头,温和的视线看向她:“糖水,是你做的?”
雀儿沮丧着脸。“是。”
冯稹顿了顿,又问:“这些日子都是你做的么?”
雀儿点点头。
“每日,都是这样等在书房外?”
雀儿点点头,又摇摇头。“并不是每天都等到这个时候呢。”
冯稹温和地问:“是谁叫你来送的呢?”
雀儿怔了怔。“不是谁,是、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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