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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稹跟在一侧仔细察看,发现确如叶平峦所说。
叶平峦又再点出了几个证据,翻检了尸身上携带的东西,确认没有遗漏了,这才命人把尸身抬下去处理掉。
其他人回到原地守卫,唯独留下了方才回话的那个府兵。
叶平峦问道:“此二人何时入的府,你们竟未发现么?”
府兵面带惭色。“回大人的话,我等眼拙,确实未曾发现。”
这时冯稹摸了摸下巴,道:“倒也不见得是才今日入的府。”
这回轮到叶平峦问:“何以见得。”
冯稹道:“父亲可还记得寒食节那日钱叔被唤走的事?只怕那个时候就潜入府了,我方才按了按两人的肚腹处,都是扁的,只怕在府里一直忍饥挨饿,东躲西藏,今日才找到机会。”
这机会也不是凭空来的。这些日子媒人来来往往,府里总是吵吵嚷嚷,守备府兵时常因为媒人咋咋呼呼的动静被叫去,今日又以为是哪个媒人闹事,这才一时懈怠,给了贼人可趁之机。
叶平峦听了冯稹的分析,沉默片刻,叫来几个有职位的府兵,又当着冯稹的面,严词厉色道:“以后公主院子附近的府兵,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一个也不准撤!”
府兵连忙道是。
冯稹这才注意到,叶平峦来的方向,正正通往公主的院子,也是他此前常去的那一段路。
眼下,那段路的路口处,远远地站着一个人,正是早就候在一旁却不敢上前的雀儿。
叶平峦来之前,冯稹把雀儿叫过来问话,问她为何出现在此地,又是怎么发现那贼人的。
雀儿似乎是在忍痛,皱着眉头道:“我今日是来……来看看那截被雨泡坏的路,是不是又得修了。却正好见到有人埋伏在树影下面,还来不及出声提醒少主,那贼人便窜了出去,我怕他伤着少主,便匆匆爬到树上偷袭他。”
她说这话时一点害怕都没有,唯一的情绪是憎恶。
一个不点大的小丫头片子,说起贼人来也瞪起了眼睛,鼓起了腮帮子,凶得没什么说服力,倒有几分可爱。
冯稹一时想起雀儿生气的样子,竟把叶平峦的话听漏了半截。
“……你听到我刚才说的了么?”
叶平峦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到了雀儿。
“呃。”冯稹难得语塞,“父亲方才说了什么?”
叶平峦耐下性子,又说了一遍。
“我从公主处探得了山祭的相关事宜,今日过来正是要说给你听。”
冯稹疑惑。“公主不是不愿说?”
“嗯。是不愿说。”叶平峦这样道。
但他还是从公主那里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一如从前的每一次。
“山祭确实如我们所料,会有一些只有折罗曼皇室中人才能进入的场所,以及从不示人的祭祀仪式。其中有一项,于你十分不利。”
冯稹仰头看他。
“折罗曼人视成婚为成人,未婚男女为了证明自己有成人的勇气,每年在山祭时需得经受一项考验,登火山。”
冯稹听着,想起自己此前收集到的情报,确实有关于折罗曼火山的记载,与叶平峦所说的吻合。
“其实火山并不危险,他……此前每年去时,也都经受住了考验。但对你来说,却不见得一定能平安通过。”
叶平峦点了点冯稹面具下的人皮。
“我问过做这个的匠人,他说人皮面具不惧水洗,不惧油污,唯独惧怕火烤。如果离火过近,高温灼过,人皮面具便会变脆,容易脱落,并且无法再复原。”
冯稹一怔。“那么,这火山是万万登不得了。”
“是。”叶平峦与他对视。
“除非,你能有不登火山的资格。”
冯稹忽然明白过来叶平峦的意思。“你想让我成亲,在山祭时以已婚成人的身份参加?”
叶平峦肯定了他的猜想。
“现在成婚,也不全然是坏事。”
他摆了摆手。“你一日不成亲安定下来,今日这样的事就一日不会停止。想要入府打探的,杀了你以搅动局势的,只怕会层出不穷。你不一定次次都有今日的侥幸,撞上一个急着投胎的饿死鬼。”
“可是……”
冯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媒人介绍的那些姑娘,我一个都没看过,长得是人是鬼,品性是好是坏,都不知道。圣上的指婚也万万不敢接受,现如今离山祭不过三个月,你让我上哪儿去找一个合适的成亲对象?”
“再者说……”
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实现起来太过困难,几乎不比登火山容易。
“以我现在的身份,以凉州现在的局面,我娶的女子既不能门户高到引起圣上猜疑,家世背景也不能强大到令邻国妒忌,要出身清白,更要来路清楚,和任何一方势力都没有关系。而且为着大局着想,此人需得听话,乖顺,不惹事也不怕事,最好是对我言听计从……”
他说着说着,突然抬头看了叶平峦一眼。
他意识到了什么。
下一刻,两人一齐将目光投向了远处,即便受了伤也没有吭声,还在乖乖等着传召的雀儿。
一个念头同时浮上这对假父子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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