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酣畅淋漓练功大半日,少年眉宇间透着几分未消疲倦,尽管如此,仍耐不住喜悦,尾巴蜷起,牢牢圈住七八颗夜明珠乐呵呵傻笑,也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秋月白停在榻边,静默端详红痣半晌,敛神,弯身,把夜明珠一颗颗装回江叶尘的储物袋。
收好夜明珠,挥手撤走几个小人偶,亲自替徒弟掖被子。
余光瞥过榻边的靴子,鞋底边缘似乎有轻微磨损,款式也旧了,便是收走这对,重新摆下双漂亮精致的新鞋,又化出股灵力打进鞋内。毕竟虽是照着对方尺寸做的,但新鞋难免磨脚。
他偏头看了眼矮几上的发带,似乎也有些旧,便是换上根柔如流云的珠玉红绸。
白衣男子做好一切,方缓缓落座榻边,掏出瓶香膏,又挑起徒弟的乌发,准确来说,应当算羽毛。
他有条不紊给江叶尘的羽毛抹上特地炼制的养护膏。
孔雀天性爱美,这人从小就喜欢捯饬自己,尤其是那羽毛,宝贝得不行。
第一回换毛时,小孔雀还没化形,也不会说话,只一只鸟儿蹲在墙角不理人,与他闹腾大半日,最后哭得稀里哇啦,嗓子喑哑不成样,整只小毛团缩在角落一抽一搭的,险些咽气。
束手无策半日的人终于后知后觉猜出,小孔雀大抵是抑郁自己漂亮的尾巴变成一排小枯树了。
那日后,他废寝忘食几天,方制出这膏药。
熟稔给小孔雀打理毛发的间隙,似又想起些往事,秋月白情不自禁微笑。
小小一只毛团子从澡盆跳出来,蓬松的羽毛湿哒哒贴紧躯体,整只孔雀都瘦了一圈,小狗似的晃晃身子,呜啦啦甩了他一脸水珠。
白衣男子无奈抹走水迹,转身去拿膏药。
小孔雀有些黏人,一蹦一跳跟在人身后跑,还专门挑白衣仙人鞋子走过的地儿踩,鸟爪子在男子留下的足迹印出一路水花。
男子一转身,便对上小孔雀晶亮的琥珀眸,江叶尘那会子虽不会说话,秋月白还是扬扬瓷瓶,极具耐心解释:“这是养护羽毛的香膏,给你抹香香。”
他笑着拧开盖子,逗人似的送到小孔雀面前,问:“香不香?”
小孔雀歪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眸盯着男子瞅了又瞅,忽地扇起翅膀,晃晃悠悠扑过来蹭了人浑身水迹,小小的脑袋还埋在白衣仙人肩窝,深深嗅了一口。
那是小孔雀第一次口吐人言,咬字不是很清晰,但不难听出,喊的是:“夫君。”
小孔雀又磕磕绊绊重复吐字:“夫……君,香,香香。”
素来神色自若的男子,罕见地怔忡一下,手中的膏药都险些摔了出去。
哑声半晌,秋月白指尖点落小孔雀额头,查看一番对方的记忆。
原是山下的小雉鸟们都以为小孔雀是他的童养夫,回回聊八卦都用“你夫君”代称他打趣小孔雀,还整日不正经说些什么“洗白白抹香香躺到床上涂蜂蜜”诸如此类的轻浮荤话。
久而久之,小孔雀便认定应当称呼他夫君,似乎只是单纯将此当作一个普通名字。
他也才想起,自己似乎没给对方一个合适的身份,既是教养,那师徒便再合适不过,连忙纠正:“是师尊。”
小孔雀讷讷定住(⊙o⊙)左右转眸陷进“深思”,思忖半晌,支起棉柔的翅膀,伸长脖子去蹭对方脸颊。
软乎乎的翅膀跟肉嘟嘟的小手似的,笨拙捧住白衣男子的侧脸,开始鹦鹉学舌:“师……师尊。”
小孔雀还没开灵智,多说也听不懂,白衣男子倒不急于给对方解释,只微笑颔首,夸赏摸摸这新收的小徒弟的脑袋,如同个欣慰满意的嘉许:“嗯,师尊。”
才学会开口说话,小孔雀欢心得无以复加,踩在白衣仙人肩膀伸着脑袋蹭人,嗓音清脆悦耳,吱吱喳喳叫个不停:“师尊。”
“嗯。”
“师尊。”
“嗯。”
……
声声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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