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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季清寒摔进了一堆柔软的枯草里,激起的尘埃扑头盖脸的砸来,呛得他眼泪直流。
“这鬼地方,真的该扫扫了。”袖中处传来细微动静,他屈指将啾啾往衣襟深处按了按:“老实待着,外头脏。”
灵雀特有的温暖气息驱散了些季清寒的不安,他打量起四周。
入目是一条见不到尽头的甬道,蜿蜒着隐入黑暗深处。两侧的石壁上,每隔七步便悬着一盏油灯。
季清寒穿过青砖墓道,进入一青石墓室。室内中央立着一尊青铜丹炉,炉中藏着一颗九转玄阳丹,能助修士突破大境界。就在他取出丹药时,丹炉暗格突然开启,露出大量虫卵,危机一触即发。
季清寒忆起书中的内容,盯着幽深墓道咕哝:“书里就写了个青砖墓道,好歹标注下有没有机关啊!”
说到这,季清寒忍不住长叹一口气,边沿着甬道朝里走,边搓了搓灵雀的脑袋:“啾啾,你说为什么这些修仙小说都要写秘境是大佬的墓室呢?”
“明明都没见过真墓室,天天胡说八道真的不会被大佬找上门吗?”
啾啾没有应声,任由季清寒把它的脑袋揉的乱七八糟。
沉默片刻,季清寒忽然抬手,对着空气拱了拱手,干笑道:“那个,前辈,晚辈只是路过,待晚辈拿了九转玄阳丹立马就走,若有唠叨之处,还望,咳,海涵?”
话刚说完,墓道深处平白吹来一阵阴风,灯影猛地一晃。季清寒后背一凉,立刻闭上了嘴,心里暗骂自己多嘴,万一真把什么东西招来了呢?
啾啾倒是胆大,从衣襟里探出半个身子,灵巧地一跃,稳稳落在他肩头。
阴风把剑穗上的铃铛吹的叮当响,和屋檐下的青铜铃一样清脆,季清寒闻声一怔,下意识探入怀中,指尖触到那方熟悉的油纸包。
“又是松子糖?”他低声自语,嘴角却不由微微上扬,“都说了我不爱吃甜的了。”
这习惯要追溯到十年前。
记忆里,师兄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练完剑才可以吃哦。”
祁鹤寻总是这样,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摸出各色糖点,裹着霜糖的山楂球,嵌着蜜枣的云片糕,用油纸包得方正精致。
“师兄,我真不爱吃甜的。”十六岁的季清寒小声抱怨,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接过来。
久而久之,哪怕他如今已十六,身上还总是揣着包松子糖,用师兄常用的莹色油纸裹着。
他倚在墓道斑驳的石壁旁,灵巧地拆开糖包。松香混着蜜香在这阴冷的地方漫开,引得啾啾扑棱着翅膀凑近。
“你是一只小鸟,不能吃人类的东西。”季清寒挑了颗最小的松子糖,又用指腹沾了些糖屑,“所以只能吃这一点点哦。”
墓道深处仍有风拂过,烛火齐齐摇曳。而在光影交错的一瞬,他分明看见,远处的墙壁上,多了一道本不该存在的影子。
“谁在那里?”季清寒声音骤然转冷,迅速将糖包收进袖中。右手下意识按上了剑柄,指腹上的糖屑从指尖簌簌坠落。
“装神弄鬼。”季清寒剑锋微侧,冷声道,“出来!”
“啾?”
啾啾脑袋一歪,黑豆大的眼里全是散落在地的糖屑。
它忽然振翅而起,在季清寒面前盘旋半圈,随后竟朝着黑影飞去。
“回来!”
季清寒当即提气纵身追去,但灵雀快的惊人,转眼间,最后一片翎羽的残影也隐没在甬道拐角处。
待他追到拐角,眼前只剩幽深的墓道向前延伸,甬道空荡荡的,墓道里已没了啾啾的身影。
“啾啾?”
季清寒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没有应答。
这只有一条路,顾不上那黑影,他指节攥紧了剑柄,毫不犹豫地朝前奔去。
忽然,前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倒地。他心头一紧,加速冲了过去。
拐过最后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四方墓室,四角立着造型狰狞的镇墓兽,正中央是一鼎石棺,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符文。
而在墓室门口,啾啾正神气活现地站在一个黑衣人背上,小巧的爪子踩着那人的后脑勺。
“小笨鸟。”季清寒松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飞这么快做什么?”
黑衣人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夜行衣被撕扯得七零八落。听到动静,他艰难地抬头,露出一张满是淤青的脸。
见季清寒追了上来,啾啾得意地昂起头,发出欢快的“啾啾”声。
“哟,”季清寒挑眉,“这不是白颜道友吗?怎么,改行当盗墓贼了?”
白颜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小畜生,你等着...”
还不等他说完,啾啾一翅膀扇在他脸上。“啪”的一声在墓室里格外清脆,黑衣人头一歪,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晕了过去。
“啾…啾啾?”季清寒愣在原地,吞了吞口水,“你竟然会揍人?”
啾啾甩甩翅膀,欢快地绕着他飞了两圈,最后停在他袖袋旁,小脑袋一歪一歪地往布料上蹭,嘴上啾啾个不停。
季清寒怔怔着望着眼前的灵雀,指尖机械地探向袖袋,在啾啾蹭的地方摸到了一包松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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