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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诩瑾心绪上头,不自觉笑了自己一声,他自己的女儿他自己知道,早在她孩童期苦苦相求找个先生的时候他就该知道有这么一天。
可能天命如此,让他碰巧那年帮助苏云野藏匿愉都,全了这段师生缘,傅彩霞求道便得道,这谁说得清呢,可能那老道说的是是真的吧。
半晌,他终于平复下心情,在嗓子眼儿低声说出:“走吧……”
孩子选好了自己的路,父亲怎么敢困住他啊。
二人闻言也都噙满了泪水,笑着对视,心中憋着的一股劲儿终于放下。
他们对着傅诩瑾磕头。齐道:“孩儿不孝,谢爹爹(老爷)成全。”
傅诩瑾深深地叹了口气,抬步到书架上翻了很久,终于在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翻出一块厚厚的牛皮,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一幅地图。他将图交到了傅彩霞手中。
“霞儿,”他似乎追忆起往昔什么,慢悠悠地讲起来。
“你待产时,京中彩霞漫天,绵延数十里,那天门口来了一位清秀老道。”
傅彩霞认真听着,这个传言她已经听爹说了无数遍了,只是没听过这老道,她在脑子中想象,清秀、老、道。任她聪慧无比,也想不出这几个词怎么组成一个人。
又听傅诩瑾继续讲,“他在正门外时便算准了你的生辰八字。”
——甲寅乙丑辛巳庚午,甲寅年腊月初八。
五行平衡,阴阳不偏,日干甲木,甲乙归木、辛庚归金,主体在木,量力在金,喜用神为水、土。
此乃傅彩霞命格,草木生,财食旺,及大成命格,吉利。在傅彩霞身,凡人顶天,若可封「神」。
“他同爹说,若孩儿降生,生辰如他所说,便再赐一卦。”
傅诩瑾认真的追忆着彩霞漫天那日,霞儿、尘儿也耐心的听着。
“谁料你出生时正好完整的对上这个八字,因而又得一卦。”
“这一卦便说,爹的霞儿己巳年至末路,无处可归。”
傅彩霞闻言一皱眉,今年便是己巳年。
傅诩瑾慈爱一笑:“但他又说,霞儿生途在北,若无处可归,便去寻他。”
“爹……”傅彩霞刚想说装神弄鬼,被傅诩瑾打断了。
“霞儿,起初爹也是不信的,可他那时还说,己末年,傅宅,有良人来,为你开智。”
己末年?是先生来傅宅那年。
傅彩霞闻言心中不免也多了几分好奇:“爹?你没有记错吗?人怎么可能算五年、十五年?”
“是啊……也是奇了……”傅诩瑾俯身摸着傅彩霞的头,慈爱地苦笑着:“既然天机悟不透,爹在想,我的霞儿是不是真的要做一番大事出来呢?”
“爹……”
傅诩瑾笑笑:“这是那老道所赠之物,你的名字也是他取的。他曾说,当你下定决心,无处可去之时,便可按照图上的路线去寻他。你便去试试罢。”
傅彩霞半信半疑地看了看手中牛皮,她不信有什么清秀老道。更不信这些什么所谓命定的诡异神事。但爹爹方才答应,即便心中疑虑此时也并不想多问。
只抬头感恩道:“多谢爹爹。”
傅诩瑾让他们二人起身,又走至陆砚尘身旁,慈爱道:“孩子,你自进了我们傅家的门,便就是我们傅家的孩子。你不欠傅家什么,此路凶险,你不必陪着霞儿。”
陆砚尘心中感激,但仍旧坚决答道:“老爷,尘儿心甘情愿的。”
唉,如今两个孩子都要离家,傅诩瑾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摆了摆手道:“不早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两人又跪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心中的愧疚和大义交织,说不上是喜是悲。只是感觉心中轻快了不少。
谈完此事,已近寅时,三人出去,便各自分别了。
傅彩霞睡不着,陆砚尘陪她坐在枇杷树下,看天色的暗一点点褪去。
她开口:“哥哥你看,这院墙是不是变矮了?”
陆砚尘对着她温柔地笑笑:“是,变矮了。”
两人视线对上,都笑了。
晚风吹拂着枇杷树,发出沙沙的声音,今日院中,连风都是轻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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